自從山河重工董事長秦天越提出讓丁寒去他企業工作,換取山河重工搬遷到橘城,遭到了喬麥激烈反對之后。兩個人一直沒有再聯系。
突然看到喬麥主動打來電話,丁寒激動得一顆心差點從口里蹦出來。
“老婆。”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誰是你老婆啊。”電話里,傳來喬麥含羞帶嬌的嗔怪聲。“你再亂叫,我可不理你了。”
“你不讓我叫老婆,我叫什么?”
“我有名字啊。”喬麥顯然在偷笑,“對了,你還可以叫我師父。”
“我不叫。”丁寒涎著臉說道:“我要是叫你師父,還怎么娶你啊。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我丁寒亂倫。”
“你還知道呀。”喬麥哼了一聲道:“事實上,我就是你師父。”
丁寒頓時語塞。
當然,他不會因為他們之間有這樣的一層關系而裹步不前。何況,他與喬麥的所謂師徒關系,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師徒關系。
機關與社會,本質上完全一樣。
新手進門,必定會有一個熟手帶著往前走。這種關系,往往被視作師徒關系。
丁寒與喬麥,就屬于這種似是而非的師徒關系。
丁寒心里很清楚,喬麥能給自已打電話,說明她原諒了自已。而且,她輕易不會給自已打電話。一旦有電話過來,必定有情況。
喬麥反對他辭職去山河重工,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希望丁寒與秦珊走得太近。這是作為女人潛意識的保護自已的舉動。
丁寒主動說道:“老婆,我不會辭職去山河重工的。他秦天越要挾不了我。”
這突如其來,沒頭沒腦的話,讓喬麥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你不答應他,山河重工就不會遷到橘城來。首長會原諒你?”喬麥逗著他說道:“你難道不應該為了首長,犧牲自已?”
“我愿意為首長犧牲一切。但絕對不會為了首長犧牲自已的愛情。”丁寒態度堅決,說話聽起來擲地有聲。
喬麥提醒他道:“你就不怕首長失望。”
丁寒嘆口氣說道:“如果他秦天越真是一位優秀企業家,他就應該知道,企業搬遷到橘城,對他和他的企業,都是一個飛躍。如果他以一已之私的眼光來對待企業,他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追隨他的必要。”
喬麥逗他道:“難道你不明白,人家秦天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是需要一個企業的經營者,而是需要一個女婿?”
“誰是他女婿啊?”
“你啊。”喬麥不動聲色地說道:“秦珊追你追得那么緊,你就沒一點心動?”
丁寒嘿嘿笑道:“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你老婆在哪?不要臉。”
“你不就是我老婆嗎?”丁寒厚著臉皮說道:“反正,我認定你了。”
“滾吧。”喬麥嬌嗔道:“本姑娘答應你了嗎?”
“老婆,我現在陪首長在蘭江視察。過段時間,我去燕京看你,好不?”
“不要了。”喬麥道:“丁寒,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丁寒心里一跳,他知道,但凡是燕京下來的消息,都是非同小可的消息。
“你們府南省重特大交通事故的處理意見已經出來了。”喬麥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前,消息還在保密狀態。我透露給你,不是希望你外傳,明白嗎?”
“明白。”丁寒回答得很干脆。
話一出口,他想起燕京調查組當初只把調查結論給了府南省,并沒有就調查結論給出任何處理建議。怎么到這時候了,燕京又有處理意見了?
“老婆,不是說,由我們府南省自已處理嗎?”
“你覺得這么大的事,你們府南能處理得公平合理嗎?”
丁寒沒敢接她的話,心突然砰砰跳了起來。
“想不想知道具體內容?”
“想。”
“你聽好了哦。”喬麥說道:“根據我所掌握的情況,燕京對這件事的處理態度是非常嚴厲的。處理人數之多,處理措施之嚴,還是很罕見的。”
丁寒嗯了一聲,想起自已當時還擔任著府南省春保小組組長的職務,四方縣的事故,他責無旁貸啊。
“燕京建議,對淮化市委書記李成龍黨內嚴重警告處分。淮化市市長盛懷山免職。四方縣縣長曾令名撤職,四方縣縣委書記免職。”
“嚴肅追究事故當事人的責任。對玩忽職守的當事人,予以清除出公安隊伍,追究刑事責任。四方縣交警大隊長武方平撤職,相關問題嚴肅查處。”
丁寒聽得心驚膽顫,聲音不由顫抖起來。
“這么嚴重嗎?”
“這是給你們府南省的建議。建議,明白嗎?”
丁寒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處分名單上沒有我?”
“你想把責任攬到自已身上來嗎?”喬麥似乎有點生氣了,“我知道,你是春保小組組長。但是這件事,與你的關系不大。”
丁寒哦了一聲,又試探地問了一句,“府南省沒有人受到牽連?”
他就差問出來了,張明華怎么沒事?
燕京的處理意見,最嚴重的要屬四方縣長曾令名和交警大隊長武方平。他們兩個是被撤職的。而盛懷山等人,都是免職。
撤職與免職,有著天壤之別啊。
不出意外,但凡被撤職的人,預示著其政治前途從此結束了。而免職,卻存在再次任用的機會。
“我能告訴你的,就這么多。”喬麥深深嘆口氣說道:“丁寒,消息暫時保密吧。”
丁寒嗯了一聲,感激道:“謝謝你,老婆。”
喬麥居然會知道這些消息,這不由丁寒心里涌起來一絲疑問,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提前把這些消息透露給自已,是需要冒著一定風險的。
“好啦。過幾天,我會回一趟府南。”喬麥道:“你有什么東西需要我幫你帶回去的嗎?”
“沒有。”丁寒高興說道:“老婆,你這次回來,我一定請假陪你。”
“不用。工作重要。”喬麥說完,掛了電話。
接到喬麥電話,丁寒心情一直很激動。只要喬麥不誤會自已,就是最大的勝利。
他喜滋滋地想,這次喬麥回來,他一定要求去見她的父母,把兩人的關系確定并公開。
隔壁,傳來舒省長輕微的鼾聲。
丁寒躡手躡腳,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他已經精心謀劃了好久的府南省經濟建設可行性分析報告。
可是,面對著電腦,他卻感到頭腦里一片空白。
他預感到,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