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縣地處蘭江市上游。是一座只有二十來萬人口的縣城。
蘭江市志記載,江南縣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從蘭江縣分離出來的新縣。
新成立的江南縣,甚至連自已的縣城都沒有。只能依附在蘭江市的北邊,被蘭江市稱為是附在他們身上的一顆瘤子。
上世紀九十年代,江南縣終于搬離了蘭江市。在蘭江市上游十公里的香水河邊,建造了自已的縣城。
縣城依香水河而建,蜿蜒四五里。是一座風景秀麗,交通便捷的小縣城。
它也是整個蘭江地區,縣城最靠近市區的縣城。
看到江南縣在路邊迎接,舒省長的車隊緩緩停了下來。
與舒省長同車的姜詞仁市長介紹道:“江南代縣長吳昊同志是個不錯的同志。他來江南的時間不長,卻是個很有想法的同志。”
舒省長頷首道:“年輕干部,就應該有敢想敢做的精神。”
姜詞仁道:“前幾天,我接到吳昊同志的匯報,他準備在江南開展環境整治的活動。他的這個想法啊,我很贊同。”
姜詞仁介紹,由于江南縣在蘭江市的上游。因此,江南縣對香水河的污染,是有目共睹的存在。
江南縣下游不到五公里,就是蘭江市自來水取水之處。據蘭江市有關部門對香水河水質監測,自江南縣建城之后,香水河的水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水質污染日趨嚴重。
可是,不能因為水質出現問題而否認一座城的存在。水質污染一直就是蘭江市最為頭痛的一件大事。
過去,蘭江市政府因為水質的問題,多次向江南縣打招呼,下命令。甚至發出最嚴厲的處罰令。
但是,困擾蘭江市的水質污染問題,一直沒有得到很有效的解決。
吳昊一來,首先就提出關閉拆除江南縣沿河一帶的所有餐飲單位。
特別是香水河上利用舊躉船改造出來的餐飲企業。必須限期拆除,并永遠不許重建。
丁寒聽到姜詞仁的介紹,一顆心不由猛烈跳了起來。
他想起自已小姨一家的“望江酒樓”,不就是建在香水河上的餐飲企業嗎?
“群眾的健康問題,必須放在首位。”舒省長在聽取了姜詞仁的介紹后,對吳昊的做法當即予以支持。“詞仁同志,小吳的工作,蘭江市政府必須予以大力支持。他能把群眾的健康問題放在心上,說明小吳同志心系百姓啊。”
“請領導放心。我們蘭江市政府絕對盡全力支持。”姜詞仁表態道:“雖然說,這里面會有不少的困難。但我相信,只要大家齊心合力,這個問題就能得到圓滿解決。”
車剛停穩,吳昊便一溜小跑過來,等候在車門邊。
丁寒第一個下車,兩個人目光一對視,都不由會心一笑。
在吳昊看來,舒省長能夠光臨江南縣,丁寒一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吳昊擔任過啟明書記的秘書,自然認識并相熟舒省長。
舒省長一下車,吳昊便親熱地喊了一聲,“首長好。”
站在國道邊,舒省長注意到了國道兩頭的車都被攔停了下來。
“小吳,你這是干什么?”舒省長不悅地責問吳昊,“你怎么讓人把路堵了?”
吳昊認真說道:“這主要是擔心首長的安全。這國道上的車啊,速度都很快。”
“快放行。”舒省長眉頭一皺道:“大家注意一下交通安全吧。我們也不要在這里停留了,免得堵了群眾的路。”
沒說幾句話,大家又魚貫上車。
吳昊上了舒省長的車,陪坐在舒省長的身后。
江南縣城歷經三十多年的發展,如今已經成了功能齊全的小城鎮。
一路過去,舒省長都沒說話。他的眼光看著車窗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問題。
過了連接香水河兩岸的彩虹橋,就到了縣政府。
江南縣政府與縣委同在一個大院辦公。
縣委縣政府大院的氣勢很宏偉。四周環繞著一條人工河。水里養著一群群色彩斑斕的錦鯉。
進入大院,必須經人工河上的一座拱橋。
辦公大樓前面,是一個無比遼闊的院子。正中間建有三級噴泉。
噴泉兩邊,栽種著各類花草樹木。
人們從拱橋過來,拾級而上,約摸上二十幾級臺階,才能到達辦公大樓門口。
江南縣委縣政府大樓坐北朝南。東邊是縣委,西邊是縣政府。
縣委書記聞訊已經等在了樓下。
省市兩級領導同時光臨江南,這對江南縣而言,就是一個莫大的榮耀。
舒省長與蘭江市長姜詞仁被請進了會議室。
丁寒沒有跟隨舒省長進去會議室。
省市縣三級領導同在,他作為秘書,只能等在門外,隨時聽候領導招呼。
就在這時,丁寒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小姨父打來的,便走到樓梯間無人之處,接聽了起來。
“丁寒,我的好外甥。你是不是來江南了?”
丁寒狐疑地問道:“小姨父,你聽誰說的?”
“這還用聽人說嗎?”小姨父得意地說道:“現在全縣城都知道了,省長來了江南縣。你一個省長秘書,難道不跟著來?”
丁寒只好承認道:“您說得對,我剛到。”
“我去找你。”小姨父急匆匆地說道:“方便嗎?”
丁寒毫不猶豫婉拒道:“小姨父,對不起,不方便啊。”
“不方便我也要去。”小姨父急忙說道:“丁寒啊,你救小姨父一命吧。我都快要被人搞死了。”
丁寒驀地想起姜詞仁在車上給舒省長匯報的關于江南縣整治環境污染的事,便委婉地說道:“小姨父,你真要有事,我看等會能不能抽出一點時間來,我去見你。”
“還是我去找你吧。”小姨父堅持著說道:“你是個大忙人,我去。”
“真不用過來。”丁寒無奈道:“就算你來了,我未必也方便見你啊。還是等等吧。”
“省里下來的這個新縣長,手段毒辣,完全不顧我們這些人的生死。他要拆了小姨父的‘望江酒樓’啊。”
“是嗎?”丁寒淡淡說道:“政府行為,我也沒辦法。不過,小姨父你要覺得不服,可以向法院起訴啊。”
“你覺得我一個平頭百姓,官司能打贏政府?”小姨父提出質疑,“他們都是一伙的,我起訴他們,豈不是自找麻煩。”
丁寒笑呵呵道:“小姨父,你先不要有這個心理負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這年頭,有法嗎?”小姨父氣憤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