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南日報刊登了一篇長篇通訊。
文章的內容,主要是贊美了楚州市緝毒支隊民警柳媚克服重重困難,深挖細查出潛伏在府南省的販毒團伙的事跡。
據文章描述,楚州市緝毒干警在柳媚的帶領下,共查獲各類毒品十三公斤。抓獲涉案人員近二十人。
丁寒的目光落在胡小雄的名字上,心里咯噔一響。
雖然說,文章把胡小雄的名字用了一個“胡某某”代替,但是丁寒心里很清楚,這個“胡某某”就是胡小雄。
胡小雄涉毒十三公斤,他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伏法了。
既然文章都公開發表了,表示案件到了可以公開的地步。
胡小雄再無翻身的機會。
丁寒仔細將文章看了兩遍,發現文章除了用盡極致贊美之詞來贊美柳媚外,并無其他太多的內容。
很明顯,這是一篇專給柳媚樹形象的文章。
通訊配了柳媚的照片。照片上,柳媚一身筆挺的制服。她本身面容姣好,身材超眾。照片讓她渾身流露出英武之氣外,隱隱折射出她的嫵媚。
楚州緝毒通訊能上府南日報,而且還占了差不多一整版。這讓柳媚的名字,一夜之間紅遍了府南。
丁寒剛將報紙放下,就接到了柳媚的電話。
“丁寒,看過今天的報紙了嗎?”柳媚的聲音,聽起來很自豪,很驕傲。
“看過了。恭喜你?!倍『揶砹怂痪洌澳阋粋€半路出家的,本事倒不少?,F在成了英雄了啊。”
柳媚哼了一聲道:“怎么?你不服啊?”
丁寒笑笑道:“我有什么不服的?你能辦成這樁大案,我當然服。”
“不過,這里有你一半的功勞。”柳媚小聲說道:“丁寒,沒有你幫我,我肯定辦不了此案。這樣吧,你找個時間,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沒必要了?!倍『窬芩溃骸耙垼彩俏艺埬恪!?/p>
“好啊,你請我呀。”柳媚興致勃勃地問道:“什么時候,在哪里?”
丁寒訕訕道:“等我想好了就給你電話啊?!?/p>
掛了電話,丁寒心想,柳媚能上府南日報,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通常,能上府南日報,并且這樣長篇報道的事,很難見到。
府南日報是府南省最權威的報紙。一般人很難有機會在報紙上拋頭露面。
府南日報拿出這么大的一塊版面,專題報道柳媚的優秀事跡,這不就是在給柳媚升遷預熱嗎?
看來,柳媚升遷在即。
丁寒不禁苦笑一下。他感覺,柳媚的發展,超出了他原來的預想。
柳媚一個西北地區的女孩,因為向往江南的風光,她在高考時,毫不猶豫選擇了南方的大學。
這所大學,就是丁寒的母?!m江大學。
她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這一輩子都留在南方生活。
柳媚一直認為,老天爺把她降生在西北地區,完全是一個錯誤。她本身就應該是一個生活在鶯飛草長的江南。
她雖然不是江南人,卻比江南的女子更顯得像江南人。
她皮膚如水一樣的光滑,如牛奶一般潤澤。她的一雙眼睛,更像是江南初春時節的遠山。
她的容貌,讓她當之無愧成為丁寒他們這一時期的校花。
大學畢業前夕,柳媚主動向丁寒示愛。一時之間,成就了蘭江大學的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
然而,他們的愛情還剛萌芽,就被一陣狂風暴雨摧殘了。
沈石的出現,讓柳媚毫無征兆就投入了他的懷抱。
在丁寒看來,柳媚這一輩子跟了沈石,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誰能想到,她居然會認了張輝做干爹。
在結識了張輝之后,她果斷選擇與沈石斷絕關系,跟著張輝去了楚州。
她這一連串的選擇,每一次似乎都踩在關鍵節點上。
如今的她,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公安干警。而且,還立了大功。
柳媚當初將眼光盯住胡小雄,還真是丁寒的暗示。
正如柳媚自已所說,她立下的大功當中,有丁寒一半的功勞。
丁寒暗想,柳媚給自已打電話,究竟是在感謝他,還是在向他炫耀?或者,她是在向自已暗示什么?
而且他相信,柳媚憑著這一件大功,完全能得到上級的提拔。
他再次拿起報紙,眼光停留在“胡某某”三個字上,心里掠過一絲悲哀。
他在為胡小雄悲哀。
胡小雄的名字能出現在長篇通訊中,注定他的事已成了鐵案。他將再無生還的可能。
即便他父親胡志滿沒出事,也不能救他一命了。
因為,涉毒,就是在通往地獄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胡家父子,即將成為歷史的塵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里。
胡家父子在江南的過往,也將很快被人遺忘。
突然,丁寒心里想起了小姨父方大同。胡家父子徹底倒臺,他的付出將打了水漂了。
小姨父的望江酒樓被縣長吳昊強行拆除了,他的生計就斷了。丁寒清楚,小姨父如今的希望都在胡家父子身上。
按小姨父的說法,胡小雄在他酒樓欠下的餐飲費,就達到了百萬之巨。
雖然說,這筆錢按他與胡小雄的協議,轉為投資款。可是現在胡小雄被抓,他手里的項目當然就會換了新的主人。
新主人會認他的投資嗎?顯然不會。
吳昊強拆望江酒樓,在江南縣引起了巨大的社會震動。只有丁寒清楚,小姨父最終放棄維權,就是因為吳昊承諾過,會給他的女兒方琴解決工作的問題。
如今,時間過去了快一個月了,吳昊按照承諾落實了嗎?
丁寒第一次主動給小姨父打了電話。
“小姨父,我是小寒。”他開門見山問他,“你看過今天的府南日報了嗎?”
小姨父方大同完全不明白丁寒話里的意思,趕緊問道:“小寒,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姨父從來不看報紙的。你告訴我,報紙怎么了?”
“胡小雄涉毒,已經公開報道了?!倍『嵝阉溃骸八@輩子可能出不來了。”
“出不來了?”方大同緊張不安地問道:“他要出不來,他欠我的錢怎么辦?小寒,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和小姨下半輩子養老,都還靠著這筆錢啊?!?/p>
丁寒直言相告道:“小姨父,錢可能是拿不回來了。你要有思想準備?!?/p>
“錢拿不回來,我的天不就塌了?”
“不至于吧。”丁寒笑笑道:“方琴好好的,你的天怎么會塌了?!?/p>
“對了,你不說,我還正想找你啊。”方大同氣憤地說道:“小寒,這個吳縣長怎么是個言而無信的人啊?!?/p>
丁寒心里一動,問道:“怎么啦?”
“他明明答應解決小琴的工作,現在他連我們的面都不見。我被他騙慘了啊?!?/p>
“是嗎?”丁寒吃驚地說道:“小姨父,你別急,慢慢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