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城的這場球賽,稱為“衛冕之戰”。
橘城隊主場,競爭對手是楚州市。
府南足球聯賽,打到最后,往往都是橘楚之爭。
前三屆如此,本屆還是如此。
蔣西軍作為橘城隊主力啦啦隊長,責任尤為重要。
丁寒看出來他的心不在焉,便示意他先去忙啦啦隊的事。等賽事結束了再聊。
蔣西軍敷衍著連連說好,扭身就往啦啦隊跑。
看著他的背影,丁寒對余波說道:“這個蔣西軍,人看起來是比較靠譜的?!?/p>
余波笑笑說道:“老大,你放心。我對他太熟悉了。當年在學校,我們就是上下鋪的兄弟。他這個人嫉惡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但凡只要委屈一下自已,也不至于像今天這樣,一身的精力無處發泄。只好跑來當個啦啦隊長,狂吼怒叫了?!?/p>
體育館里人滿為患,距離開賽還有三分鐘。
可是整個場館卻沸騰了起來。南北相對的橘城啦啦隊,與來自楚州的啦啦隊,互相搖旗吶喊。鑼鼓聲敲得震天響。
這一切,丁寒再熟悉不過了。
當初,他作為蘭江隊的主力上場踢球,就被眼前同樣的情景感動過。以至于蘭江隊最后與冠軍失之交臂時,丁寒如球迷們一樣,放聲痛哭起來。
三年一屆的府南足球聯賽,是全省人們最盛大的日子。也是最牽動人心的日子。
因為,拿到了冠軍,就有揚眉吐氣之感。說話的底氣都顯得要粗壯許多。
丁寒掃了一眼電子屏幕,發現超過了比賽時間,場上卻還沒看到比賽的隊員。
他心里跳出一個念頭,難道比賽延誤了?
答案很快出來了。原來是臨開賽之際,體育館來了一位重量級人物。他當場開出誰拿到冠軍,都將獲得他贊助的三百萬獎金。
如果是橘城隊拿到冠軍,獎金再翻一倍。
消息如風,瞬間掠過體育館。
全省足球聯賽是真正的民間運動。從一開始,就有不少企業伸出贊助的橄欖枝。這一點并不為奇。但這樣大手筆一下贊助三百萬作為冠軍獎金的事,還是第一次出現。
丁寒頓時起了好奇心。
本來這場冠軍爭奪戰,是山河重工冠名之戰。山河重工拿出一百萬,作為這場賽事的獎金。
可即將開賽之際,情勢發生了變化。三百萬的獎金對任何一支球隊而言,都是難以抵御的誘惑。
更何況,遇到這樣的緊急事件,賽事組織方不得協調關系,調整方案?
“這誰啊?出手那么大方?!庇嗖ㄠ止镜溃骸拔铱?,這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開賽前幾分鐘來。我看就是沒安好心?!?/p>
丁寒笑笑說道:“話不能這么說。只要人拿出真金白銀來,大家就無話可說。”
“這也太沒規矩了。為了多出來的幾百萬,將整個賽事都打亂,組織方也無法向觀眾交代啊。”
丁寒沉吟著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贊助人,應該就是文濤文爺?!?/p>
余波吃驚道:“老大,你憑什么斷定是他?”
丁寒搖頭道:“你是不了解他。我聽說,這個文爺也是一個狂熱的足球愛好者。他當年為了看球,不惜奔波上萬公里去國外觀看比賽。”
余波豎起大拇指,“老大,如果你說中了,我就服你?!?/p>
沒一會,消息傳來。出手贊助的人,果真是文濤。
但是,文濤提出了一個附帶條件,他要親自上場廝殺。
余波對丁寒的判斷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訕訕說道:“老大,我這次是真服你了。你說,文濤搞這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目的,我現在還不能判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贊助球賽,除了本身熱愛足球之外,一定還有其他目的?!?/p>
余波氣憤道:“他親自下場,想要表達什么?而且,他這么突然一插手,山河重工的冠名權怎么辦?這不是讓組委會為難嗎?”
“市場經濟,市場行為。這些就不需要我們去操心了。我相信組委會一定會有一個答復給他?!?/p>
賽事一延誤,就延誤了半個小時。
觀眾開始表現出了不耐煩。呼喊聲此起彼伏。整個場館,似乎出現了騷亂。
突然,廣播響了起來,預告賽事即將開始。
隨著一陣激烈的音樂聲,雙方隊員依次出場。
丁寒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橘城隊最前方的文濤。
“還是資本力量大。”余波也發現了異樣,他冷哼道:“橘城今晚的衛冕之戰,恐怕要黃了?!?/p>
丁寒笑道:“這不正好嗎?橘城拿不到冠軍,冠軍就是楚州隊的。楚州拿冠軍,你不高興?”
余波搖著頭道:“就算是這樣的結果,我們楚州也會覺得勝之不武。他文濤憑什么代表橘城出戰啊?”
“這是全民運動。誰都有資格上場競賽?!倍『嵝阉溃骸拔臐情俪侨?,他代表橘城出戰,道路上說得過去?!?/p>
賽場上的哨聲吹響了。
很快,異象頻現。
細心的觀眾都會發現,橘城隊無論誰搶到了球,都會想方設法往文濤這邊喂。
只要文濤拿到了球,對方的楚州隊便像是施了魔法一樣,誰都不會主動上去截他的球。
賽場上便出現了一道怪異的景象。前面文濤一個人帶著球跑。后面緊跟著橘城和楚州的隊員。可是,他們都像是雙腳被捆住了一樣,總跑不到文濤的前面去。
球到了楚州隊門前,守門員就好像沒看到一樣,居然抱起雙臂熟視無睹。
文濤順順利利踢進去了一個球。
讓人驚訝的是,球進了,看臺上居然寂靜一片,沒有任何的呼喊聲。
文濤當著六萬多人,表演了一場單人帶球,突破封鎖,一腳進門的畫面。
激烈的球場角逐,變成了文濤一個人的表演,余波當即罵起了娘。
這時,蔣西軍出現在了丁寒面前。
“丁秘書,這是在搞什么鬼?這樣踢下去,府南足球聯賽就會毀在他一個人手上了啊?!?/p>
丁寒微笑著說道:“你想我怎么辦?”
“我要求你干涉?!?/p>
“我怎么干涉?”丁寒笑笑說道:“這本身就是民間賽事,我如果干涉,是代表誰來干涉?”
“代表我們球迷啊?!笔Y西軍急得臉都紅了?!斑@樣的比賽,是什么比賽???傳出去,府南的臉都要被丟盡了?!?/p>
丁寒婉拒他道:“對不起,西軍同志,這事我還真干涉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