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志明冷清的送行場面,暴露出來世態(tài)炎涼的殘酷現(xiàn)實。
其實,像他這樣去地方擔任市長,本應前呼后擁。可是他鄭志明是從融城工委的任上轉(zhuǎn)任淮化市市長的。這種身份的變化,誰心里都有一本賬。
鄭志明心里自然也很明白。省里將他安排去淮化,表面是對他重視。希望他能去淮化撥亂反正,力挽狂瀾。帶領(lǐng)淮化市干部群眾開創(chuàng)一個新局面。
但是,這里面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將他調(diào)離,就是方便追查他的問題?
在官場上,將一個人調(diào)離原單位,很大可能就是東窗事發(fā)的前奏。
特別像鄭志明這種身居高位,謠言頗多的人,危險系數(shù)更高。
鄭志明赴任送行場面的冷清,似乎就印證了這樣的一個傳說。
丁寒前腳剛送走鄭志明,緊跟著他要送舒省長去機場。
舒省長這次赴京開會,會議內(nèi)容非常重要。他將丁寒留在府南,帶了省政府秘書長白崇去燕京,顯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與舒省長同機去燕京的,還有省委一把手啟明書記。
看著舒省長的飛機沖上了藍天,他才吩咐司機羅東方回程。
羅東方自從接了小畢的手,擔任舒省長的司機后。他對丁寒完全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意思。
他與小畢一樣,都是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回地方的人。小畢因為關(guān)系背景比他強,回到地方就被安排去了省政府工作。
羅東方?jīng)]有過硬的關(guān)系,只好去了消防支隊開車。
兩個人的命運由此拉開了距離。如果沒有變故,他們兩個注定一個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員,一個一輩子都在基層開車了。
命運的轉(zhuǎn)變在于小畢與竇豆的曖昧關(guān)系。小畢因此丟了在省政府工作的機會,而羅東方,卻因為丁寒的點名要求,成了領(lǐng)導司機。
羅東方與小畢的車技不相上下。但兩個人的性格卻有著天壤之別。
小畢活潑,機靈。羅東方穩(wěn)重,成熟,話不多。
“回省政府。”丁寒一上車,便對羅東方說道:“這幾天領(lǐng)導不在家,老羅你剛好可以趁機休息幾天。”
作為領(lǐng)導的專職司機,領(lǐng)導不在家,司機休假便是。機關(guān)事務局不會安排他去干別的事。
領(lǐng)導司機不顯山不顯水,卻是除機要秘書之外,最貼近領(lǐng)導的人。
因為工作的需要,領(lǐng)導司機幾乎是沒有個人時間的。他需要全天候待命,以應付領(lǐng)導出行的需要。
羅東方自從擔任舒省長的司機后,他把自已的床便搬來了舒省長的別墅。他現(xiàn)在是除了保姆之外,在領(lǐng)導家里呆的時間最多的人。
“寒哥,我有個事想要與你說說。”羅東方一邊開車,一邊對丁寒說道:“這件事,可能會影響到首長的服務。”
丁寒狐疑地問道:“什么事?還會影響到首長的服務?”
“武萍家出了點事。”羅東方說道:“武大姐老公,前天在她面前跪了半夜。”
“跪了半夜?”丁寒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與她住隔壁。”羅東方笑笑道:“她屋里有什么動靜,我當然會知道。”
“他來了首長家里了?”丁寒眉頭一皺。武萍雖然是首長身邊的服務人員,但她的家人卻不允許接觸到首長,更不允許服務人員的家屬來首長家里。
這是規(guī)定,也是紀律。
“誰允許她老公來的?”
羅東方嘿嘿一笑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聽到他們說話。大意是武萍好像要與她老公離婚。他老公求她不要離婚之類的。”
丁寒搖著頭道:“現(xiàn)在這社會是怎么了?不管城市還是鄉(xiāng)村,好像離婚成了家常便飯一樣。離婚好玩嗎?”
羅東方道:“現(xiàn)在外面的誘惑太大了。”
丁寒想起舒省長叮囑過自已的話,人一定要有抵御外界誘惑的決心。便嘆口氣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是究竟是什么樣的誘惑,可以讓一個個原本美滿的家庭分崩離析呢?”
羅東方訕訕道:“這我就搞不清楚了。我是一個粗人,不像寒哥你,是個文化人。”
羅東方與小畢,他們的年齡都比丁寒大。
可是他們就好像約定好的一樣,一致叫丁寒“寒哥”。
丁寒記得,當時他帶著武萍去幫竇豆老公黃清林轉(zhuǎn)院時,武萍向自已說過,她要離婚。
但是,丁寒沒放在心上。
在丁寒看來,武萍是個相貌端莊,心思柔和,穩(wěn)重賢淑的女人。她不像竇豆一樣,追求虛幻的東西。
這樣的女人,一般都會成為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因此,武萍當時跟他說的話,他沒有放在心上。
現(xiàn)在聽到羅東方提起武萍要離婚,他遲疑地問道:“武大姐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
武萍是駐家保姆。她在舒省長家里,兼著管家的角色。她不可能有太多的時間與外界接觸。因此,她認識他人的機會并不多。
一個幾乎沒有太多社交的女人,怎么可能會外面有人?
羅東方當即否定道:“我敢肯定,武大姐在外面沒有人。我都很難見到她出去。”
“她在外面又沒有人,怎么會突然想與老公離婚?”丁寒百思不得其解道:“老羅,你就沒聽到一點消息?”
羅東方搖搖頭道:“寒哥,我懂紀律。我平常與武大姐她們幾乎沒有交流。所以她們的事,我一概不知。”
丁寒哦了一聲,眉頭微皺道:“如果武大姐處理不好家庭關(guān)系,我會向機關(guān)事務局建議換人的。”
羅東方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此前小畢,是不是就與保姆關(guān)系曖昧。還因此而丟了工作?”
丁寒不想隱瞞他,直接挑明了說道:“沒錯。因為領(lǐng)導身邊的服務人員,必須保持純潔。任何差錯,都有可能對領(lǐng)導造成影響。”
“我聽說,那個叫竇豆的老公,幾天前死了。”
“死了?”丁寒大吃一驚道:“怎么會呢?他不是轉(zhuǎn)院接受治療了嗎?”
“我也是聽武大姐說的。具體什么原因,我也沒問。”
黃清林死了?
丁寒心里一陣陣發(fā)緊。他知道黃清林當時的病情,完全不至于丟命。何況,轉(zhuǎn)院之后,他的生命更能得到保障。
是什么原因讓黃清林突然就死了呢?
“我還聽武大姐說了。人死后,器官都捐獻了。就連最后的一具軀殼,卻捐去了醫(yī)學院了。”
丁寒愈發(fā)驚疑,他失聲叫出來,“人死了,器官捐獻了?這么快?”
羅東方道:“聽說,這器官捐獻,必須是在人剛斷氣那一刻。時間長了,器官就沒作用了。”
“我記得,黃清林好像轉(zhuǎn)院去的是府南新雅醫(yī)院?”丁寒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可是我們府南最頂級的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