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還沒等來劉一航的電話,卻等來了省廳蔣西軍的電話。
余波陪著蔣西軍來了省政府丁寒辦公室。進門坐了不到三分鐘,余波便借口離開了。
他一走,蔣西軍便跟著想要走。
余波攔住他道:“老蔣,我是有事。所以先走一步。你特意來找寒哥,不會是坐坐喝口茶,認認門吧?”
蔣西軍訕訕說道:“還真是你說的那樣。”
余波嘿嘿笑道:“算了,別哄我了。我知道,我在,你有很多話不好說。你留下來,把情況向寒哥說說吧。”
前段時間,丁寒費了不少心思找蔣西軍。原因是他對橘城文爺越來越感興趣。
要想掌握文濤的全部情況,必須要有一個專業人士去調查。這個專業人士還必須是政法系統內部的人。
蔣西軍是余波的同學,兩個人過去的關系一直很好。從余波口中,丁寒得知蔣西軍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讓蔣西軍去悄悄調查文濤再合適不過。
剛接觸時,蔣西軍明顯有抵觸情緒。他似乎不愿意惹麻煩。
丁寒在體育館的表現,讓蔣西軍動了心。從而答應丁寒,對文濤展開了調查。
余波一走,蔣西軍就訕訕對丁寒說道:“丁秘書,今天我們的談話,與工作無關。可以嗎?”
“當然可以。”丁寒沒有猶豫,當即答應。
“你讓我去調查文濤,這件事差不多調查清楚了。”
丁寒沒說話,靜待蔣西軍往下說。
“這個人的問題很大。”蔣西軍有點激動地說道:“如果對他立案偵查,他犯下的罪行,必定會讓他伏法刑場。”
丁寒這才回應他道:“是嗎?有那么厲害嗎?”
蔣西軍笑了笑道:“同時,我也查清楚了文濤的社會關系。丁秘書,你如果想動他,可要想好后果。”
“什么后果?”
蔣西軍遲疑了一下說道:“引火燒身。”
丁寒不以為然地笑道:“老蔣同志,你擔心是多余的。我丁寒如果貪生怕死,就不會對他文濤感興趣。實話說,我也覺得他問題很大。但是,我們如果要動手,就必須做到一招制命。”
“你說對了。如果不一招致命,將后患無窮。”
蔣西軍的調查很仔細。他從文濤的出身,發跡,以及文濤現在的情況,事無巨細,了如指掌。
按蔣西軍的調查,文濤目前已經有證據可以證明的犯罪事實,涉及到了聚眾賭博,容留賣淫,販賣毒品,故意殺人,故意傷害,非法控制人身自由等。
蔣西軍總結道:“此人手段毒辣,目前可以查證落實的,至少有三條人命。受他危害的群眾,數字非常龐大。”
丁寒怒不可遏道:“這樣的人,怎么還放任他在社會上危害社會?”
蔣西軍苦笑道:“這就是他文濤的能力了。丁秘書,我說句不怕傷害你的話,能動文濤的人,估計府南省目前還沒有幾個這樣的一個人。”
“是嗎?”丁寒冷冷說道:“他一個社會混混,還能只手遮天?”
“他確實沒有本事只手遮天。但是,有人為他只手遮天。”
“你的意思,沒人動得了他了?”
蔣西軍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丁寒眉頭一皺道:“老蔣,你還記得自已穿什么衣服的嗎?”
蔣西軍嘆口氣道:“我當然記得。但是,我也要保護好我自已,這難道不對嗎?如果說,犧牲我一個,能夠把他打下來,我愿意。但是,現實是,哪怕我犧牲了,還是動不了人家絲毫啊。”
“你是說,他背后有保護傘?”
蔣西軍緩緩點頭道:“沒錯,而且還不止一把。”
“幾把?”
蔣西軍苦笑著道:“這就很難說了。有些傘,根本讓人發現不了。”
丁寒沉默了下來。蔣西軍說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文濤背后有傘。而且還是一把巨傘。
“老蔣,你直接說說,如果要拿下他,最好的辦法是什么?”
蔣西軍壓低聲說道:“省里主要領導支持。”
“省領導難道不支持嗎?”丁寒狐疑地問道:“老蔣,聽你的口氣,省領導與他文濤是一路人?”
蔣西軍連忙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敢保證,省領導當中,一定有替他說話的人。”
丁寒沉吟著說道:“看來,要想打掉他,還得搞一場運動啊。”
蔣西軍道:“這個人很狡猾。他是靠違法犯罪發家的。現在,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洗白自已。丁秘書你可能還不知道,文濤兩年前就獲得了‘府南好人’的稱號了。”
丁寒好奇地問道:“什么‘府南好人’?”
蔣西軍解釋道:“兩年前,府南省慈善總會搞了一個‘府南好人’的評選。文濤以捐助現金五百萬,位列全省慈善捐款第一名。現在,只要上面有這方面的要求,他都是第一個站出來捐款捐物。他這樣做,就是在洗白自已。”
“他是想利用做慈善,來掩蓋他曾經犯下的罪惡?”
“其實,像他這樣做的人,不在少數。”蔣西軍嘿嘿笑道:“這些人都很聰明,也很狡猾。比如這個文濤,他早就辦好了移民手續,擁有了至少兩個國外身份。他們都很警惕,一有風吹草動,便會飛去國外躲起來。”
“如果他犯了罪,就是躲在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他。”丁寒說得斬釘截鐵。
“丁秘書,這個文濤是不是得罪你了?”蔣西軍試探地問他。
“他沒有得罪我。”丁寒說得很干脆,“這么說吧,我知道有這個人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
“他既然沒得罪你,丁秘書為什么要對他窮追猛打?”蔣西軍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怪異笑容。
“我不能讓罪惡在陽光下橫行。”丁寒咬著牙說道:“老蔣,你敢不敢與我一道,把他打下來?”
蔣西軍訕訕笑道:“我就一個普通的人,我哪有能力來干這么大的事。”
“你怕?”
蔣西軍毫不猶豫承認,“我確實怕。我怕自已不但沒能打掉他,還會連累到家人。我死不可怕,但我不能讓我家人跟著我承擔這樣的后果。”
“正義給邪惡讓道,這社會還會有希望嗎?”丁寒冷笑著說道:“如果每個人都是這樣的想法,這個社會只會越來越黑暗。”
蔣西軍道:“我有自知之明。現在我與他,就是雞蛋與石頭的關系。”
“你是雞蛋?”
蔣西軍尷尬地點頭承認。
丁寒道:“老蔣,我現在嚴重懷疑,余波給我推薦了一個錯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