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沒有想到,盛軍會把自已叫去一個隱藏在居民區(qū)的私房菜館。
他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地方。
一進門,他便看到了張明華在忙前忙后。
張明華顯然也看到了他。他扔下正與自已說話的貌似老板娘的女人,徑直走到丁寒面前,笑容滿面地打招呼,“小丁,來了呀。你跟我來?!?/p>
張明華貴為省委辦公廳副主任,這官職實在是不算小了。
可是,看他這般忙乎地與老板娘在溝通,儼然一個小二般的模樣,不由丁寒從內(nèi)心深處生出一番感慨。
省委辦公廳是秘書長盛軍直接管理的一級部門。張明華作為他的副手,負責(zé)廳內(nèi)全部具體工作。是當(dāng)仁不讓的辦公廳二把手。
其實,到了他的這個級別,已經(jīng)是別人伺候他的級別了。
這家私房菜館不對外營業(yè)。也沒掛任何標(biāo)牌標(biāo)識。如果不是盛軍告訴他這是私房菜館,丁寒會認為這只是一戶普通民家。
屋里也沒見有客人。大廳也與居家一樣,靠墻一排沙發(fā)。一張茶幾上擺著一副看似很普通的茶具。
私房菜館在二樓。而且還是樓梯房。
丁寒暗想,誰會把私房菜館開在這種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張明華在前,丁寒緊隨其后。
他們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腳步。張明華抬手去敲響了門。
“進來吧?!蔽堇飩鞒鰜硎④姷穆曇簟?/p>
張明華回頭看了丁寒一眼道:“小丁,你先進去,我還有點事要忙?!?/p>
看著張明華繼續(xù)過去與老板娘模樣的女人在溝通說話,丁寒伸手將門緩緩?fù)崎_。
他一進去,屋里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抬起了頭。
盛軍坐在一張單獨的沙發(fā)上。另一張長沙發(fā)上,坐著趙高。
但是,丁寒進去,兩人都沒起身。
“來啦。”盛軍隨意地招呼了一聲,“小丁,坐吧?!?/p>
丁寒微微一笑,在長沙發(fā)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不用介紹了吧。”盛軍打著呵呵說道:“小趙,小丁,今晚也沒別人,大家都不必拘束。”
在盛軍向他發(fā)出邀請的時候,他就知道今晚要見到趙高。
丁寒一坐下來,便聽到盛軍說道:“小丁啊,小趙今天是我的客人。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秘書長?!倍『戳粟w高一眼道:“趙總今天也有雅興啊?!?/p>
趙高哼了一聲,將臉扭到一邊。他顯然不愿意與丁寒打招呼。
“兩位,今天把二位都請到一起來,是個難得的機會啊。你們心里有什么話,都可以暢所欲言?!笔④姶蛑泻舻溃骸耙痪湓?,大家都是熟人,也可以成為好朋友。”
丁寒在趙高的神色上就能看出來,他事先就應(yīng)該知道,盛軍約的就是自已。
“小趙遠道而來,今天我就代表我們府南,為小趙接風(fēng)洗塵吧?!?/p>
趙高擠出一絲笑容,“老盛,你就別客氣了?!?/p>
“我這不是客氣,小趙?!笔④娂m正他說道:“今晚我們小丁可是百忙中抽出時間來的,這個誠意,你應(yīng)該能感受到吧?!?/p>
趙高淡淡一笑,沒說話。
丁寒想起自已在盛軍辦公室里說過,他來做東的事。便開口說道:“秘書長,我去安排一下菜吧?”
“不用了。外面有老張在。老張對這地兒熟。交給他去辦,你就放心吧。”
丁寒下意識地去摸了一下口袋。為了請客,他來之前特意去銀行取了兩千塊現(xiàn)金過來。他想,三四個人吃飯,兩千塊應(yīng)該夠應(yīng)付了。
直到看到這家沒掛任何標(biāo)牌標(biāo)識的私房菜館,他才猛然感覺,自已口袋里的兩千塊錢,可能很難應(yīng)付等下到來的賬單。
像這種藏匿在居民樓里且不對外營業(yè)的菜館,食客都是固定的人。因為需要更多的保護隱私,因此菜館才不會接待熟人之外的客人。
但是,這樣菜館的菜,特色是肯定的,不過,價格也常常會超出意料之外。
盛軍首先把話題引入正題。
他問趙高道:“小趙,少陽的官司,走到哪了?”
趙高道:“已經(jīng)到省高院了。這次判決,是終審了?!?/p>
盛軍關(guān)心地問道:“勝算有幾成?”
趙高搖了搖頭,不以為然地笑笑道:“就算輸了,這官司也一定要打。少陽的孟秋雨,聽說到融城工委來了?”
盛軍點頭道:“舒書記把他放在融城工委,用心良苦啊?!?/p>
這句話看似無意,卻又隱隱透露出來一絲難以言說的東西在里面。
舒書記把孟秋雨從少陽調(diào)離,難道是因為少陽市政府起訴趙高的原因?
果然,丁寒聞言,不覺心里一動。
趙高得意地說道:“我知道,舒叔這是對我好,關(guān)心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光有意無意往丁寒身上看了過來。
丁寒卻不愿意去接觸他的眼光。他感覺趙高的眼光陰冷狠辣。就像眼里藏著一把利劍一樣,隨時都要攻擊對方。
他想起“避其鋒芒”這個詞,忍住了。
“蘭江是什么情況???”盛軍再次問趙高。
趙高似乎一下有了點激動,“老盛,你們府南到底還有不人說話算數(shù)的?你今天不說,我也沒想提。反正,這個官司我是打定了?!?/p>
“究竟什么問題嘛?”盛軍打著圓場說道:“有問題,我們想辦法解決就是了,沒必要鬧大。”
“有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壁w高冷哼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能耐。”
盛軍搖頭道:“小趙啊,賭氣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是不是,小?。俊?/p>
他突然將矛頭指向了丁寒。
丁寒嘿嘿笑道:“秘書長,我覺得您說得對?!?/p>
“蘭江姜詞仁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真是瞎了眼了。”趙高突然開口罵起姜詞仁來,“不知道誰給了他一個狗膽,他居然把手伸到我口袋里來了。”
盛軍含著笑道:“老姜得罪小趙了?”
趙高氣憤道:“他現(xiàn)在都敢在我碗里搶飯吃了。我在蘭江的一塊地,他想收就收走了,連句解釋都沒有。這還了得?他這種人今后混好了,我還有活路???”
丁寒接過來他的話說道:“趙總,有句話我想提醒你。你不要冤枉姜市長了。把土地收回來,是我的主意?!?/p>
“你的主意?”趙高意外地咦了一聲,冷笑著問道:“丁寒,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嗎?”
丁寒好奇地問道:“我是什么人?”
“你一個小小的秘書,有這么大的權(quán)力嗎?”趙高不滿道:“你們府南啊,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個怪現(xiàn)象,阿貓阿狗都不知道自已是什么身份,都想跳到臺上來做人了。”
丁寒被他激怒了,他沉下去臉,冷冷地問了一句,“趙總,你在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