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有些驚訝她的眼力：
“你怎么知道？”
“樹冠層次分明，沒有人工種植的整齊劃一感。”
姜疏桐的眼中閃爍著專業的光芒，“開發區規劃會保護這片林子嗎？”
高陽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規劃紅線已經避開生態敏感區。”
他頓了頓，“沒想到你對林業也有研究。”
“我爺爺以前在林業局工作過。”
姜疏桐的語氣忽然淡了下來，“小時候常跟他上山。”
高陽敏銳地察覺到這個話題可能觸及她的某根神經，便不再追問。
車子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整片開發區選址盡收眼底，遠處江水如一條銀帶蜿蜒而過。
“停車！”
姜疏桐突然喊道。
高陽踩下剎車，還沒停穩，姜疏桐就跳下車，從包里掏出專業相機，對著遠景連拍數張，她半蹲著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構圖完美。”
她回頭對高陽笑道，“有山有水有平地，確實是塊寶地。”
高陽走到她身旁，指向遠處：
“那邊規劃的是新材料產業園，靠近省道的是物流中心，江邊預留了生態公園。”
姜疏桐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突然皺眉：
“但中間那塊地怎么坑坑洼洼的？像是被挖過。”
“早年私挖亂采留下的。”
高陽的聲音沉了下來，“已經做了地質修復。”
姜疏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指向山下一條閃著銀光的小河：
“那是什么河？”
“江水河，江水鎮的母親河。”
高陽臉上浮現一絲懷念，“之前我還在那抓過魚呢。”
“現在還能抓到魚嗎？”
姜疏桐眼睛一亮。
“當然。”
高陽看了看表，“時間還早，想去試試？”
姜疏桐興奮地點頭，像個期待郊游的小女孩。
這個反應讓高陽有些意外——與辦公室里那個犀利記者判若兩人。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雨后的小徑泥濘濕滑，姜疏桐的高跟鞋幾次陷入泥中。
在一個陡坡處，她腳下一滑，驚叫一聲向后倒去。
高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
慣性讓兩人一起摔在斜坡上，高陽的后背重重撞上一塊石頭，但他始終沒松開手。
“沒事吧？”
他喘著氣問。
姜疏桐的臉近在咫尺，她的睫毛微微顫抖：
“沒...沒事。”
她迅速爬起來，臉頰泛紅，“謝謝。”
高陽忍著背痛站起身，發現自已的白襯衫已經沾滿泥漿，姜疏桐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突然笑出聲：
“高書記，你這形象可不符合領導干部的嚴肅形象啊。”
“下鄉調研哪有不沾泥的。”
高陽也笑了，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前面就到了。”
高陽在河邊找了根結實的樹枝，三下五除二削尖一頭，又脫下鞋襪卷起褲腿。
“你這是要...”
姜疏桐驚訝地看著他。
“叉魚啊。”
高陽笑道，“怎么，大記者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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