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輝冷冷道:
“俞承志,市紀委掌握的證據遠不止這些,你在擔任縣委書記期間,收受胡勝等人賄賂達兩千余萬元,干預司法,包庇煤礦安全事故...還需要我繼續(xù)說嗎?”
沈清婉適時上前:
“鄭書記,現在當務之急是救援井下礦工...”
鄭明輝點頭:
“沈縣長說得對,高陽同志,你立即組織救援,市紀委工作組會配合你們維持現場秩序。”
高陽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程立川喊道:
“程所,立即控制所有保安,打開救援通道!小孟,帶專家去三號井!”
隨著命令下達,現場頓時忙碌起來。
高陽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礦區(qū)地圖前,指著三號井的位置:
“瓦斯爆炸后,通風系統(tǒng)被破壞,井下氧氣會迅速消耗。根據線報,至少有七八名礦工在爆炸前下井。”
他轉頭看向剛剛趕到的專業(yè)礦山救援隊,“必須立即打通救援通道!”
救援隊長面色凝重:
“高鎮(zhèn)長,二次爆炸的風險很大,我們需要先評估——”
“沒時間了!”
高陽打斷他,聲音因急切而略顯嘶啞,“小孟知道三號井的結構,有一條廢棄的維修通道可以直達作業(yè)面,雖然狹窄但能避開主要危險區(qū)。”
孟子謙立刻上前一步:
“我?guī)贰!?/p>
高陽拍了拍孟子謙的肩膀,轉向救援隊:
“我和小孟還有程所長帶第一組下去,你們專業(yè)人員隨后跟進,沈縣長,請您負責地面協(xié)調和醫(yī)療準備。”
沈清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
就在救援隊準備裝備時,一群衣衫襤褸的礦工家屬沖破警戒線,哭喊著涌了過來。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撲通跪在高陽面前,抓住他的褲腿:
“高鎮(zhèn)長,救救我兒子!他才二十五啊!”
高陽連忙彎腰扶起老人,觸手處是粗糙如樹皮的手掌和突出的骨節(jié),他喉頭發(fā)緊:
“大娘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你們當官的都這么說!”
一個滿臉煤灰的中年男子怒吼,“上次礦難胡勝也說救人,結果埋了六個人連尸首都沒找!”
人群騷動起來,悲憤的情緒如潮水般蔓延,高陽站上一塊水泥墩,提高聲音:
“鄉(xiāng)親們!我高陽今天把話撂這兒,不把井下的人找出來,我絕不離開礦區(qū)!如果有一線希望,我拼了命也會把人帶上來!”
他的聲音在礦區(qū)上空回蕩,字字鏗鏘。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壓抑的啜泣聲此起彼伏。
“小孟,行動!”
高陽戴上安全帽,率先走向井口。
狹窄的維修通道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瓦斯味,高陽貓著腰走在最前面,頭盔上的礦燈在漆黑的巷道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柱,每走幾步,他就要停下來檢測瓦斯?jié)舛取?/p>
“小心,前面有塌方。”
程立川拉住高陽,指著前方被碎石堵住的路段。
高陽蹲下身,耳朵貼著巖壁:
“我好像聽到敲擊聲!”
他立刻抓起一塊石頭,有節(jié)奏地敲擊鐵軌,
“咚—咚—咚”。
片刻寂靜后,遠處傳來微弱的回應:
“咚...咚...”
“還有人活著!”
高陽激動得聲音發(fā)顫,“快,清理通道!”
救援隊員迅速上前,小心地搬開碎石。
隨著一塊大石頭被移開,一股刺鼻的煤塵撲面而來。高陽顧不上擦拭被迷住的眼睛,第一個鉆過縫隙。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驟停——五名礦工蜷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臉上覆蓋著厚厚的煤灰,嘴唇因缺氧而發(fā)紫。最年輕的那個小伙子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堅持住!我們來救你們了!”
高陽沖上前,迅速給最危重的礦工戴上氧氣面罩。
年長的礦工老李顫抖著抓住高陽的手:
“還...還有三個人在更里面...塌方時...跑散了...”
高陽轉頭對程立川說:
“你護送他們出去,我?guī)死^續(xù)往前找!”
“太危險了!”
程立川反對道,“瓦斯?jié)舛仍谏撸 ?/p>
高陽已經重新戴好面罩:
“每耽誤一分鐘,他們就少一分生還希望。”
深入危險區(qū)的路更加難走,高陽的膝蓋在爬行時磨出了血,但他渾然不覺。
轉過一個彎道后,礦燈照到了一只伸出碎石堆的手!
“這里!快!”
高陽撲過去,拼命扒開碎石,兩名礦工被埋在一起,其中一個已經沒有了呼吸,另一個奄奄一息。
當救援隊員抬著最后一名幸存者返回地面時,朝陽剛剛躍出地平線。
等候多時的醫(yī)護人員立即上前接手,高陽癱坐在地上,這才發(fā)現自已的手指甲全部翻裂,掌心血肉模糊。
“高鎮(zhèn)長!”
那位白發(fā)老婦人踉蹌著跑來,看到擔架上昏迷不醒的兒子,眼淚奪眶而出。
她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地給高陽磕了個頭:
“恩人啊!”
其他家屬也紛紛跪下,哭聲連成一片。
高陽慌忙起身去扶,卻被老婦人死死抱住雙腿,他感到溫熱的淚水浸透了自已的褲管。
“使不得!快起來!”
高陽聲音哽咽,“這是我們該做的...”
沈清婉走過來,輕輕扶起老婦人:
“大娘,您兒子需要立即送醫(yī),救護車在等著呢。”
看著救護車遠去,高陽長舒一口氣,這才感到渾身疼痛,沈清婉遞來一瓶水:
“小高,你該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高陽搖搖頭,目光轉向正在接受詢問的幾名幸存礦工:
“沈縣長,我們得先弄清楚事故原因,胡勝煤礦的安全許可證早已過期,為什么還在生產?瓦斯超標為什么沒有預警?”
沈清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俞承志被帶走前說那些材料是偽造的...”
“他心虛罷了。”
高陽冷笑,“孫福海手里有完整賬本,還有去年礦難被收買的安檢員證詞,現在只差井下證據...”
正說著,安監(jiān)局的調查人員匆匆走來:
“沈縣長,高鎮(zhèn)長,在三號井主巷道發(fā)現了人為破壞通風系統(tǒng)的痕跡!”
高陽與沈清婉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這起\"事故\"很可能是胡勝為了銷毀證據而制造的謀殺!
“立即封鎖現場,固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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