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醫生和護士驚恐地后退,年輕警員小張立刻站起來擋在前面:
“你們干什么?我是警察!”
金鏈男冷笑一聲:
“一個小片警算個屁!”
他一揮手,幾個大漢就圍了上來,“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走!”
高陽下意識地把林默拉到身后,盡管自已背上有傷,還是擺出了防御姿勢。
林默在他背后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他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你們這是襲警!”
小張厲聲喝道,“立刻退后!”
金鏈男不為所動,從腰間掏出一把彈簧刀,“啪”地彈開:
“老子今天就要教訓教訓這兩個多管閑事的!”
高陽的大腦飛速運轉,診所空間狹小,對方人多勢眾,還有武器,硬拼肯定吃虧。
他低聲對林默說:
“等會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從后門跑。”
林默卻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行!”
“來不及了,要不然咱們兩個都跑不掉!”
高陽感覺到林默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緊,她的呼吸急促地噴在他的后頸上。
“不行!”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堅決。
診所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金鏈男手中的彈簧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獰笑著向前逼近,身后幾個混混也紛紛亮出了棍棒和鏈條,年輕警員小張擋在前面,但明顯寡不敵眾。
“跑!”
高陽突然轉身,雙手抓住林默的肩膀,用力將她推向診所后門的方向。
林默猝不及防,踉蹌著后退幾步,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憤怒。
“高陽!”
她喊道,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
高陽沒有回頭,他已經迎向了沖上來的混混們,后背的燙傷火辣辣地疼,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第一個沖上來的瘦高個舉起棍子朝他頭上砸來,高陽側身閃避,同時一記勾拳擊中對方腹部,瘦高個悶哼一聲,彎下腰去。
但緊接著,第二、第三個混混已經圍了上來。
高陽感到一陣劇痛從肋部傳來——有人用鏈條抽中了他的側腹。
他咬緊牙關,抬腿踹開一個試圖近身的混混,卻沒能躲過金鏈男的彈簧刀,刀鋒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高陽!”
林默的聲音從診所后門方向傳來,她并沒有逃走,而是站在門口,手里舉著手機,“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金鏈男聞言大笑:
“小妞,你以為警察能救得了你們?”
他朝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去把那女的抓過來!”
高陽心頭一緊,顧不得周圍的攻擊,奮力朝那兩個奔向林默的混混撲去。
他撞倒了一個,卻被另一個從背后用棍子重重擊中肩膀,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抱住那個混混的腿,不讓他靠近林默一步。
“放開他!”
林默突然沖了過來,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醫用剪刀。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剪刀直指金鏈男的眼睛,逼得對方不得不后退。
高陽驚訝地看著林默——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握剪刀的姿勢專業得像訓練過一樣,但混混們很快反應過來,再次圍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診所的門被猛地推開,三名全副武裝的警察沖了進來。
“都別動!警察!”
為首的正是之前那位年長警官。
混混們頓時慌了神,有幾個想逃跑,卻被堵在門口的警察攔住。
“雙手抱頭!蹲下!”
警官厲聲喝道。
金鏈男卻絲毫不慌,慢悠悠地把彈簧刀扔在地上,臉上掛著不屑的笑容。
“警官,誤會,都是誤會。”
他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就是來診所看個病。”
“看病帶刀帶棍?”
警官冷笑,“全部帶走!”
混混們被一個個銬起來往外押。
金鏈男經過高陽身邊時,突然壓低聲音說:
“小子,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我認識這里的警察局長,馬上就能出來,到時候...”
他的目光掃向林默,“咱們再好好算賬。”
高陽握緊了拳頭,卻被林默拉住了手臂,她對他搖搖頭,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
金鏈男大搖大擺地走向警車,臨上車前還回頭朝他們比了個下流的手勢。
“你們沒事吧?”
警官走過來關切地問。
高陽這才感覺到全身的疼痛,特別是后背的燙傷處,剛才的打斗讓傷口又裂開了,他搖搖頭:
“沒事,謝謝你們及時趕到。”
林默卻皺起眉頭:
“警官,那個金鏈子說他認識警察局長...”
警官的表情變得嚴肅:“別聽他胡說,我們會依法處理。”
他看了看高陽的傷勢,“你需要重新包扎一下,小李,叫救護車。”
“不用了。”
林默說,“我可以處理。”
警官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那好,你給他包扎一下,然后跟我們去警局做筆錄。”
警車駛入城東區派出所時,夕陽已經西斜,將警局的藍白色外墻染成橘紅色。
高陽透過車窗看到派出所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車牌都是連號。
“到了。”
年輕警員小張說道。
林默先一步下車,伸手扶住高陽的手臂。
他的燙傷在后背,走路時牽扯到傷口就會傳來一陣刺痛,林默的手指溫暖而有力,給了他無聲的支持。
派出所大廳里人來人往,幾個值班民警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工作,空氣中彌漫著劣質茶葉和汗液混合的氣味。
“這邊請。”
小張引導他們走向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
推開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警銜顯示他是局長。
男人方臉闊額,眉毛濃密得幾乎連成一線,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
“陳局,人帶來了。”
小張立正報告。
陳偉民抬起頭,目光在高陽纏著紗布的后背停留片刻,然后落在林默臉上,他放下文件,臉上堆出笑容:
“坐,都坐。”
高陽和林默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塑料的,坐上去冰涼梆硬。
林默的背挺得筆直,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事情我已經了解了。”
陳偉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喝了一口,“年輕人見義勇為是好事,但方式方法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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