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高陽的發梢滴落在縣委大樓的大理石地面上,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梯,皮鞋在臺階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三樓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透出明亮的燈光,隱約可見幾個人影晃動。
“高書記。”
沈清婉的秘書丁妍守在會議室門口,壓低聲音道,“沈書記讓您先去她辦公室。”
高陽點點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向走廊盡頭的書記辦公室。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沈清婉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推門而入的瞬間,高陽的呼吸微微一滯。
沈清婉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修長的身影被陽光勾勒出一道金邊。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修身西裝,收腰設計將她的腰線襯得格外纖細,及膝的包臀裙下是一雙線條優美的小腿,黑色細高跟鞋讓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顯挺拔。
“把門鎖上。”
沈清婉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高陽反手鎖上門,金屬鎖舌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辦公室里的空調開得很足,但他仍能聞到沈清婉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水味,與林嘉怡今早身上的香氣驚人地相似。
“王組長他們到了?”
高陽走到辦公桌前,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
沈清婉這才轉過身來。她今天化了淡妝,但眼下的青色依然隱約可見,顯然昨晚也沒休息好。
她的目光在高陽身上掃了一圈,從濕漉漉的頭發到沾著泥點的褲腳,最后定格在他略顯慌亂的眼睛上。
“剛到,在會議室看材料。”
她走到辦公桌后坐下,示意高陽也坐,“你上午去哪了?”
高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清婉的坐姿很端正,但身體微微前傾時,西裝領口處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從包里拿出筆記本。
“處理些私事。”
他含糊其辭,翻開筆記本,“王組長這次突然下來,是沖著防汛工程的事?”
沈清婉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指甲上是低調的裸色指甲油。
她盯著高陽看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么,最終嘆了口氣:
“省里收到舉報,說防汛專項資金被挪用。王組長這次是帶著問題來的。”
高陽心頭一緊。防汛期間,正是鄧啟銘負責資金調配,而宋墨林那張與地產商合影的時間也恰好吻合。
林嘉怡給他的材料里明確顯示,至少有八百萬防汛款流入了地產商的腰包。
“鄧縣長知道王組長來嗎?”高陽試探性地問。
沈清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今早去了市里,說有個重要會議。”
她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高跟鞋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我剛收到消息,他去了'老茶館'。”
高陽的背脊瞬間繃直。
林嘉怡給他的紙條上清清楚楚寫著鄧啟銘下午三點會在老茶館見馬老三,而現在才中午...
“你怎么——”
“我有我的渠道。”
沈清婉從文件柜頂層取下一個藍色文件夾,轉身時發梢輕輕揚起,“就像你也有你的渠道一樣。”
高陽感到一陣口干舌燥。
沈清婉走回辦公桌時,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將文件夾推給高陽:
“看看這個。”
文件夾里是一份防汛工程驗收報告,簽字欄赫然是鄧啟銘的親筆簽名。
高陽快速瀏覽著內容,眉頭越皺越緊:
“這上面的工程量和實際完全不符,河堤加固長度虛報了至少三公里。”
“聰明。”
沈清婉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她繞過辦公桌,站在高陽身側,身上的香水味更加明顯,
“王組長明天要去視察這段河堤,我想...”
高陽抬頭,正好對上沈清婉俯視的目光。從這個角度看去,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上的裸色唇膏泛著淡淡的光澤。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已的倒影。
“你想讓王組長發現問題。”
高陽接過話頭,努力忽略那股縈繞在鼻尖的香氣,“但直接帶去看問題河段太明顯了。”
沈清婉直起身,走到窗前,陽光透過她薄薄的襯衫隱約勾勒出內衣的輪廓。她背對著高陽說:
“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你一向...很有辦法。”
高陽深吸一口氣,整理著思緒。他想起林嘉怡給他的那些材料,想起鄧啟銘與宋墨林的密會,想起沈清婉那句“你有你的渠道”。
這一切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而他現在需要決定站在網的哪一邊。
“我們可以從檔案入手。”
高陽放下文件夾,
“防汛工程檔案按規定應該完整保存,但鄧啟銘簽字的這份明顯有問題。明天接待時,可以'無意'中讓王組長看到原始設計圖紙和施工記錄。”
沈清婉轉過身,靠在窗臺上,陽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暈。
她雙手抱胸,這個動作讓她的胸部線條更加明顯:“繼續。”
“檔案室在二樓最里間,我們安排王組長先去那里聽匯報。”
高陽的語速加快,
“我會提前準備好對比材料,但裝作是正常的工作檔案。王組長這種老紀檢,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沈清婉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她走回辦公桌,這次直接坐在了桌角,修長的腿在高陽眼前輕輕晃動:
“然后呢?”
高陽強迫自已集中注意力:
“視察路線可以設計成必經那段問題河堤,但不在行程表上特別標注。讓王組長'偶然'發現工程質量問題,比我們直接舉報更有說服力。”
“妙。”
沈清婉突然笑了,她俯身拍了拍高陽的肩膀,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我就知道沒看錯人。”
高陽的肩膀傳來一陣溫熱觸感,沈清婉的手掌小巧卻有力。
“還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