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訴人正在宣讀起訴書,聲音洪亮,字字鏗鏘
“……被告人賈世仁,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擔任臨江縣縣長等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數額特別巨大;
濫用職權,致使國家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損失;與他人共同故意殺人;
非法持有槍支;長期參與并組織賭博活動;此外,還查明其涉嫌貪污、挪用公款、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與境外勢力不正當交往等多項罪名……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受賄罪、濫用職權罪、故意殺人罪、非法持有槍支罪、賭博罪等追究其刑事責任……”
長長的起訴書,羅列了賈世仁數十樁罪行,觸目驚心。旁聽席上不時傳來壓抑的驚呼和憤怒的低語。
賈世仁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囚服,頭發花白,早已不見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面色灰敗,眼神空洞,只有在聽到某些關鍵證據和證人名字時,眼角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法庭進行了數日的激烈庭審。公訴方出示了包括高陽冒死取得的U盤內容、周正(雖死,但其生前部分口供及證據被采納)、王副院長(傷愈后轉為污點證人)、李總及其表弟、以及眾多被賈世仁打壓過的干部和商人的證言證詞。形成了一個完整、堅固、無法辯駁的證據鏈。
高陽和沈清婉也作為重要證人出庭。
高陽雖然身體仍未完全康復,需要偶爾坐下休息,但他的證言邏輯清晰、直指要害。沈清婉則冷靜陳述了賈世仁如何利用職權施加壓力、甚至不惜動用暴力手段企圖掩蓋罪行的過程。他們的證詞,成為了壓垮賈世仁的最后一根稻草。
賈世仁的辯護律師雖竭力辯護,但在鐵證面前,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審判長站起身,莊嚴宣判:
“被告人賈世仁,犯受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犯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犯故意殺人罪(未遂,針對高陽、沈清婉等),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犯非法持有槍支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犯賭博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緩期執行期間,實行勞動改造,以觀后效。”
法槌落下,發出沉重而公正的回響。
賈世仁猛地晃了一下,被法警扶住。他抬起頭,臉上已無任何血色,最終被法警押離法庭。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鐵窗生涯和法律的嚴正監督(死緩期間若無故意犯罪,將減為無期徒刑,但意味著他的人生已在監獄中定格)。
法庭外,陽光刺眼。
高陽和沈清婉并肩走出來,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這場持續了數月、跌宕起伏、付出巨大犧牲的斗爭,終于迎來了正義的結局。
“結束了。”
沈清婉輕聲說,語氣中有疲憊,更有釋然。
“嗯,”高陽點點頭。
他的目光堅定而清澈,
“一個段落結束了。但生活,和未來的工作,還要繼續。”
他們相視一笑,盡管身上還帶著傷痕,但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繼續前行的勇氣。臨江縣的天空,在經過這番滌蕩后,似乎也變得格外湛藍。
晨光穿透縣政府大樓的玻璃幕墻,將縣長辦公室照得透亮。高陽站在窗前,指尖拂過窗臺上那盆多肉——沈清婉每周來澆水,葉片肥厚得能掐出水來。
“高縣長。”
秘書小林輕叩門框,“這是今天的會議材料,沈書記特意囑咐...”
她突然噤聲,看著高陽拿起文件袋里滑出的銀杏書簽。
“囑咐什么?”
高陽摩挲著書簽上熟悉的字跡。
“說您看完最后一頁就明白了。”
小林紅著臉退出去,差點撞上抱文件進來的政研室主任。
高陽翻開文件,最后一頁夾著張便簽:「九點黨組會,議題第三條——關于你的新任命。別緊張,我投贊成票。」落款畫了片小小的銀杏葉。
他喉結動了動,指腹撫過那行字。三個月前病床上奄奄一息時,何曾想過還能等到這一天。
“經市委研究決定,提名高陽同志擔任臨江縣縣長。”
縣委書記話音未落,會議室后排\"啪\"地響起茶杯墜地聲。
農業局黃局長猛地站起來:
“我舉雙手贊成!高縣長上次為柑橘項目...”
“老黃坐下!”
財政局長劉明德陰陽怪氣,“年輕人升得太快容易摔跟頭。”
他意有所指地瞟向列席會議的沈清婉,“尤其有'貴人'相助的時候。”
高陽正在記錄的鋼筆尖頓住,墨水在紙上洇出個黑點。沈清婉卻先開口:
“劉局這么懂'貴人',看來沒少研究賈世仁的升遷史?”
滿座嘩然。劉明德臉色鐵青地摸向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同志們。”
高陽合上筆記本,“我提議現在表決。”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同意的請舉手。”
一只只手臂陸續舉起,像破土而出的春筍。最后只剩劉明德孤零零坐著,在紀委書記的注視下,不情不愿地抬了抬肘。
散會后,高陽的新辦公室擠滿道賀的干部。人群散去時已近正午,他松了松領帶,發現沈清婉倚在門邊。
“沈書記也來湊熱鬧?”他故意板著臉。
她反手鎖門,從公文包掏出保溫盒:“怕新縣長餓著肚子耍威風。”
掀開蓋子,香氣撲面而來,“城南銀杏餐廳的招牌菜。”
高陽夾起一筷清炒時蔬,突然皺眉:
“咸了。”
“胡說!我按你口味少放了...”
沈清婉猛然住口。
“原來沈書記親自下廚?”
高陽笑著打開抽屜,取出個絲絨盒子,“那這份謝禮送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