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溫情瞬間被門縫外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凍結。
高陽的心臟如同被冰手攥緊，所有的疲憊和傷痛在高度警覺下暫時退卻。
“怎么了？”
沈清婉立刻察覺到他氣場的變化，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卻什么也沒看到。
“沒什么，”
高陽迅速收斂外露的情緒，不想讓她剛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可能眼花了，看錯了。”
但他握著她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些。
沈清婉不是輕易能被糊弄的人。她看著高陽故作輕松卻難掩眼底銳利的樣子，又聯想到剛剛經歷的種種，心中已然明了。
她沒有追問，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了他一下，低聲道：“不管發生什么，我在這兒。”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稍稍驅散了高陽心中的寒意。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了。
他們一起經歷了最黑暗的時刻，此刻更應彼此扶持。
這時，護士敲門進來進行例行檢查，打破了室內微妙的氣氛。
量體溫、測血壓、檢查傷口…一套流程下來，高陽配合著，但眼角的余光始終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護士離開后，高陽沉吟片刻，對沈清婉說：
“清婉，幫我個忙。”
“你說。”
“我的手機…應該還在警方或者紀委那里作為證物保管。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拿回來？或者，至少幫我確認一下，我昏迷期間，有沒有一個叫‘張珩’的人，通過任何渠道打聽過我的情況或者試圖來探視？”
沈清婉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神色凝重起來：
“你是懷疑…你那個黨校的室友？”
“嗯。”高陽點點頭，
“他的出現太巧合了。我在學院時，他就多次試探。剛才門外那個身影，很像他。我必須弄清楚他想干什么。”
“好，我這就去辦。”
沈清婉立刻起身，雷厲風行，
“我讓小林去協調。你自已在病房…小心點。”她眼中滿是擔憂。
“放心，這里是軍區總院，
戒備森嚴，他們不敢亂來。”高陽安慰她，但其實自已心里也沒底。對方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醫院也并非絕對安全。
沈清婉匆匆離開。病房里只剩下高陽一人，安靜得能聽到點滴液滴落的聲音。
陽光移動，將窗格的影子拉長。那份短暫的溫存仿佛只是一個錯覺，冰冷的現實再次包裹而來。
他嘗試活動了一下手指，依舊無力。肩膀的疼痛在鎮靜劑效果減弱后再次清晰起來，提醒著他此刻的脆弱。
這種無力感讓他焦躁。他習慣于掌控局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任人窺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高陽等的有些心焦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卻不是沈清婉，而是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鏡的年輕醫生，手里拿著查房記錄板。
“高縣長，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醫生走到床邊，聲音溫和，例行公事地問道。
高陽心中那根弦卻瞬間繃緊！這個醫生的聲音…有點陌生！而且，查房時間剛過不久！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白大褂略顯寬松，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眼鏡反光讓人看不清眼神。一切看起來似乎正常，但那種微妙的違和感卻揮之不去。
“還好，能忍受。”
高陽含糊地應答，全身肌肉卻已悄然繃緊，左手悄悄摸向枕頭下方——那里藏著一把護士之前幫他削水果后忘記帶走的小水果刀。
醫生拿起床尾的記錄板，似乎在查看，身體卻狀似無意地靠近了床頭柜，那里放著高陽的水杯和藥盒。
“要注意休息，傷口感染可不是小事…”醫生說著，一只手伸向那個水杯，像是要幫忙倒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水杯的瞬間，高陽猛地暴起！
盡管牽動傷口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左手握著的的水果刀已經如同毒蛇般探出，精準地抵在了“醫生”的頸動脈上！同時右手猛地扯下了對方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驚慌失措的年輕臉龐！根本不是他之前見過的主治醫生！
“你是誰？”
高陽的聲音冰冷如鐵，刀尖微微用力。
“我…我我是新來的實習醫生…”那人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實習醫生？”
高陽冷笑，“你的工牌呢？你的查房記錄給我看看！”
那人眼神閃爍，右手下意識地想要往白大褂口袋里摸。
“別動！”
高陽厲聲喝道，刀鋒緊貼皮膚，
“再動一下，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個門。說！誰讓你來的？想干什么？”
巨大的恐懼和頸間冰冷的觸感擊垮了這個人。他崩潰地帶著哭腔道：
“…是…是一個姓張的人…給了我五千塊錢…讓我…讓我把這個倒進你的水里…”
他顫抖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裝著無色液體的玻璃瓶。
高陽接過那個小瓶子，心臟狂跳！又是張珩！他竟然真的敢在醫院里下手！
用的是這種看似低劣卻極易得手的方式！如果自已剛才稍有松懈…
“他人在哪？！”
高陽逼問。 “不…不知道…他說我做完之后…去地下車庫B區…找他拿剩下的錢…”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沈清婉帶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顯然是紀委工作人員的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看到病房內的情形，三人都是臉色一變！
“高陽！” “高縣長！”
沈清婉驚呼一聲，立刻沖了過來。兩名紀委工作人員迅速上前，一把將那個假醫生反扭控制住。
“我沒事。”
高陽松了口氣，手中的水果刀當啷一聲掉在床上，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回枕頭，額頭全是冷汗，肩膀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紗布再次被鮮血染紅。
“快叫醫生！”
沈清婉對門外喊了一聲，急忙上前檢查高陽的傷口，心疼得眼圈又紅了，
“你怎么…怎么這么不小心！萬一他…”
“幸好我發現得早。”高陽喘著氣，
將那個小瓶子遞給一名紀委工作人員，“證據。目標是地下車庫B區，抓人！”
那名工作人員立刻會意，對著耳麥快速下達指令，另一人則將面如死灰的假醫生銬走。
真正的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重新為高陽處理崩裂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