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像發瘋的野獸,在清晨的街道上狂奔。后面兩輛黑色轎車緊追不舍,槍聲時不時響起,打在車身上砰砰作響。
高陽死死按住腿上又開始滲血的傷口,另一只手抓著車內扶手。黑子把方向盤打得飛起,不斷甩尾、變道,試圖甩掉追兵。
錢永豐癱在后座,面無人色,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說什么。
“老刀!我們被咬住了!去河陽老碼頭!”高陽對著微型耳機大喊。
“收到!我們盡量拖住他們!你們找機會脫身!”
老刀的聲音夾雜著槍聲和雜音,顯然他們也在另一邊和對方的人交上火了。
情況危急萬分。高陽知道,必須盡快趕到老碼頭。
如果讓“銀杏”完成交易或銷毀證據跑掉,一切就都完了!
黑子一個猛打方向,車子沖進一條窄巷,暫時甩開了后面的車。
但他沒有減速,反而油門踩到底,朝著出城的方向猛沖。
“抄近路!走老國道!雖然顛簸,但能快不少!”黑子吼道,額頭青筋暴起。
高陽點頭,現在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他回頭看了眼魂不守舍的錢永豐,厲聲問道:
“錢永豐!‘銀杏’今天中午去見誰?要交什么東西?!”
錢永豐被他一吼,哆嗦了一下,眼神渙散地說:“是…是海外來的人…最后的賬本…還有…還有那些東西的…具體位置……都在一個U盤里……交了…他們就徹底干凈了……”
賬本!具體位置!高陽的心臟狂跳。那一定是能徹底定罪的鐵證!必須拿到手!
車子顛簸在坑洼不平的老國道上,高陽的傷腿疼得他幾乎暈厥。
但他強撐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后面的追兵似乎被暫時甩開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從別的路包抄過來。
一個多小時后,熟悉的河陽江景出現在遠處。老碼頭那片廢棄的倉庫區,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荒涼。
黑子把車子遠遠停在一片蘆葦蕩后面。“不能開過去了,太顯眼。我們摸過去。”
高陽和黑子下車,黑子依舊扛起軟綿綿的錢永豐。
三人借著蘆葦叢和廢棄建筑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碼頭深處的那個指定倉庫靠近。
越靠近倉庫,高陽的心跳得越快。他能感覺到,里面有人。一種危險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倉庫大門虛掩著,里面傳出隱約的說話聲。高陽和黑子悄悄摸到門邊,透過縫隙往里看。
倉庫里很空曠,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照明。中間站著幾個人。
背對著門口的,是一個穿著風衣、身材清瘦的男人,雖然看不到正臉,但高陽一眼就認出,那就是“銀杏”!他旁邊站著兩個一看就是保鏢的壯漢。
而面對門口方向的,是三個穿著西裝、提著公文箱的外國人,表情冷漠。顯然,這就是錢永豐說的海外來客。
交易似乎剛剛開始。“銀杏”手里拿著一個銀色的小U盤,正在對那三個外國人說著什么。
“就是那個U盤!”錢永豐在黑子肩上虛弱地說。
不能再等了!高陽對黑子使了個眼色。黑子會意,輕輕放下錢永豐,猛地一腳踹開了倉庫大門!
“不許動!警察!”
黑子舉槍沖了進去,高聲喝道。這是為了震懾對方。
倉庫里的人都嚇了一跳!“銀杏”猛地回頭,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變得無比陰冷。他身邊的兩個保鏢立刻拔槍!
“砰!砰!”槍聲瞬間響起!黑子反應極快,側身躲到一堆廢棄木箱后面,同時開槍還擊!高陽也拖著傷腿沖了進去,撿起地上一根鐵棍當武器。
場面頓時大亂!那三個外國人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幕,紛紛找地方躲避,但沒有參與槍戰。
“高陽!你真是陰魂不散!”
“銀杏”的聲音冰冷,帶著怒意。他迅速將U盤塞進口袋,在手下的掩護下,想從倉庫另一個小門逃跑!
“攔住他!”高陽大喊,不顧腿傷撲了過去!一個保鏢調轉槍口對準高陽!
千鈞一發之際,“砰!”一聲槍響從倉庫外傳來!那個保鏢應聲倒地!是老刀!他們終于擺脫追兵趕到了!
老刀帶著幾個人沖進倉庫,瞬間控制了局面。剩下的那個保鏢也被制服。那三個外國人見狀,立刻舉起手表示不抵抗。
“銀杏”被堵在了小門口,無路可逃。他轉過身,看著步步逼近的高陽和老刀等人,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儒雅,只有窮途末路的猙獰。
“你們以為贏了嗎?”
他冷笑道,“U盤在我手里,你們拿不到!就算抓了我,也沒有直接證據!我的律師……”
“你看看這是誰!”
高陽打斷他,示意黑子把癱軟在門口的錢永豐拖了進來。
看到錢永豐,“銀杏”的臉色終于變了。
“錢永豐!你敢背叛我?!”他厲聲喝道。
錢永豐嚇得縮成一團,但嘴里卻喃喃道:“完了…都完了…我說了…我都說了……”
“他不僅說了,”高陽盯著“銀杏”,一字一句地說,
“他還告訴我們,你在河陽老碼頭沉下去的那些‘東西’,具體位置,就在那個U盤里,對吧?那些化學武器,‘銀杏’先生,或者說,陳友安先生!”
“銀杏”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這個名字,這個秘密,被徹底撕開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了密集的警笛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不是一兩輛,是很多輛!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甚至透進了昏暗的倉庫!
大批警察趕到了!將整個倉庫區團團圍住!
高陽和老刀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看來,上面的行動終于開始了!
“銀杏”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勢已去。他看著高陽,眼神復雜,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頹敗。
高陽走上前,從他口袋里掏出了那個銀色的U盤。這個小小的東西,承載著太多的罪惡和真相。
倉庫門被從外面打開,全副武裝的警察沖了進來……
后續的事情,變得順理成章。
“銀杏”及其黨羽被一網打盡。那個U盤里的證據,成為了釘死他們的鐵證。
河陽江底的化學武器也被專業團隊定位并開始安全打撈處理。牽扯出的保護傘被連根拔起。
一個月后,高陽的腿傷基本痊愈。
他站在省紀委大樓里,林為民秘書長和周主任親自為他送行。他的使命,終于完成了。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出大樓,看著街上車水馬龍,人們臉上平靜的笑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對他微笑著,是沈清婉。
她在那天被“銀杏”的人秘密帶走關押,幸好老刀他們根據錢永豐提供的零星線索,最終成功解救了她,只是受了些驚嚇,身體無礙。
高陽向她走去,腳步堅定。陰霾終于散去,而生活,還將繼續。
也許未來還有新的挑戰,但此刻,他只想享受這難得的安寧,和失而復得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