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東?”高陽眉頭緊鎖。韓斌,那位因對北部山區項目監管不力而被處分、免職的前副市長。他的兒子?
“是的。韓小東目前也在省城經商,具體業務不太清楚,但據說交際很廣。”老林補充道,“當然,目前這些只是間接關聯,還不能確定這次網絡攻擊就一定是韓小東指使的,更無法判斷韓斌同志是否知情或參與。”
高陽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如果僅僅是韓小東出于對其父親被處理的不滿而進行的報復,雖然惡劣,但性質相對單純。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恐怕沒這么簡單。一家省城的公司,如此有組織、有預謀地針對青州的一個具體項目發動輿論攻擊,背后會不會有更深層次的目的?會不會是某些勢力,借韓家父子之事,行阻撓青州發展之實?
“老林,這件事要秘密調查,注意分寸,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要打草驚蛇。”高陽停下腳步,沉聲指示,“重點是查清那家省城公司的背景,以及它還與哪些勢力有牽連。韓小東那邊,也要適度關注,但要合法合規。”
“我明白。”老林點頭,“另外,高書記,還有一個情況。我們安排在調查‘青州評議’平臺差評騷擾事件的人匯報,之前那個多次騷擾投訴群眾、后被處理的街道辦副主任王小軍,在離職后,也去了省城,而且……有人看到他近期和韓小東有過接觸。”
王小軍?韓小東?省城的傳媒公司?網絡水軍?攻擊環線項目……
幾條看似不相關的線索,隱隱約約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高陽感到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從省城的方向,悄然向青州籠罩過來。對方的目的是什么?僅僅是為了給韓斌出頭?還是說,環線項目的推進,觸碰了一個更大、更隱秘的利益格局?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省城的方向,目光深沉。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他喃喃自語,“看來,有人是不想讓我們青州安安穩穩地發展下去了。”
他轉過身,對老林說道:“加快查,但要更謹慎。我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什么大魚。”
一個隱藏在省城陰影處的對手,已經若隱若現。青州未來的發展之路,注定不會平坦。高陽知道,他面臨的,可能是一場比之前更加復雜、更加兇險的較量。
青州,市委書記辦公室。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高陽、王哲、林清婉、老林四人再次聚首。老林將調查到的最新情況做了詳細匯報。
“……基本可以確定,發動網絡水軍攻擊環線項目的,是省城的‘新視野文化傳媒公司’。這家公司法人叫趙德明,是個背景復雜的掮客。而韓斌的兒子韓小東,與這個趙德明往來密切,在攻擊發生前,兩人有過多次資金和會面記錄。”老林語氣沉重,“雖然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韓斌參與其中,但韓小東的動機很明顯——為其父被免職一事報復。”
王哲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果然是他們在搞鬼!無法無天!高書記,我建議立刻對韓小東采取措施,敲山震虎!”
林清婉相對冷靜,她看向高陽:“動機或許有報復成分,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一家省城的公司,如此大動干戈,僅僅是為了幫一個失勢官員的兒子出氣?這投入和風險不成正比。背后會不會有其他人,或者其他目的?”
高陽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他抬起眼,目光銳利:“清婉的懷疑有道理。韓小東可能只是一枚棋子,或者一個引子。對方的真正目標,恐怕不只是抹黑一個項目,而是想攪亂青州的發展大局,甚至……”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可能的猜測:“甚至是沖著我,或者我們整個班子來的。環線項目是我力主推動的,把它搞臭,就能嚴重打擊我的威信,進而動搖省委對青州班子的信任。這是一石二鳥。”
王哲和老林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手的層級和能量,就遠超他們的預估了。
“那我們怎么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王哲焦急地問。
“當然不能。”高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但他們躲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硬碰硬不是辦法。老林,省城那邊的調查,要更隱秘,更要借助……其他力量。”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老林一眼。
老林立刻領悟:“我明白,有些渠道,或許比我們更靈通。”
高陽點點頭,又對王哲說:“王市長,青州這邊,我們要穩住。環線項目要加快進度,經開區的發展更不能停。‘深思考’的進展要定期向社會公布,用實實在在的發展成果,對沖那些負面輿論。同時,宣傳部門要主動設置議題,多宣傳我們優化營商環境、保障改善民生的具體舉措,占據輿論主動。”
“好!”王哲重重點頭。
“清婉,”高陽轉向林清婉,“你心思縝密,韓斌那邊……雖然他退下來了,但畢竟在青州多年,根深蒂固。你想辦法,從側面了解一下他最近的狀態,以及他對他兒子在省城活動的知情程度。注意方式方法。”
“我明白。”林清婉會意。她知道,這需要極其謹慎的接觸和判斷。
就在青州方面緊鑼密鼓部署應對之時,省城一家高檔私人會所的包間內,一場對話也在進行。
韓小東殷勤地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明的中年男人倒酒:“趙總,這次多謝您出手,狠狠惡心了高陽那幫人一把!”
趙德明,也就是“新視野”公司的老板,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圓滑笑容:“韓少客氣了,舉手之勞。不過,網絡上的聲音,終究是虛的,熱鬧一陣也就散了。想靠這個扳倒一個實權市委書記,難。”
韓小東臉上閃過一絲不甘:“那怎么辦?難道就看著我爸這么被他們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