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英雄》電影的首映。
陸然和沈月歌并肩坐在第一排，身邊是眼眶發紅的老丈人沈志偉。
這部劇，確實傾注了他不少的心血，雖然劇本是陸然提供的，一些注意事項，一些拍攝角度手法他也給出了參考意見，但更多的，還是沈志偉他這個始終在一線的導演的功勞。
這一個月，沈志偉直接住在了豎店，連家都沒回過，為此陸然覺得自己丈母娘看自己的眼神中，都帶著一些埋怨。
回到電影內容：
大銀幕上，殘陽如血。
無名與秦王對坐，萬箭齊發的畫面如墨跡潑灑，長空與飛雪交織成詩。
這樣一幕絕美的畫面，帶著濃郁的中國國畫風格。
《英雄》的制作，雖然成本沒有特別高，特效也一般，但那種意境確實十分不錯。
DDDD！
陸然甚至聽到身后有觀眾在看的時候，小聲抽泣。
他側頭看了沈月歌一眼，她也正看向他，眼眶微微濕潤。
燈光亮起時，掌聲稀稀落落，遠不如首映禮的熱烈。
沈志偉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但還是用力拍著陸然的肩：“小陸，拍得好，是你寫得好……”
陸然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握老丈人的手。
他知道，《英雄》這部電影，需要一定的沉淀時間，他不是那種能第一時間引爆市場的電影。
它需要時間發酵，需要有心人細細咀嚼，時間會讓他慢慢展現。
但市場從不等人。
當晚《英雄》的數據就直接出爐：
《英雄》首日票房4700萬，豆瓣開分7.9。
在《劍雨江南》的碾壓式表現面前，這個成績不算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
同時二者的數據，也在逐步的拉大。
……
星光娛樂。
周志雄剛開完慶功會，滿臉紅光地回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調查報告，他隨手翻開。
但第一行字讓他整個人有些僵住了。
“《英雄》編劇：陸然。導演：沈志偉、齊鶴鳴。出品方：星月傳媒工作室。”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周志雄的突然大笑，讓一旁的助理嚇了一跳，差點把手里的咖啡潑出去。
“陸然！是陸然的電影！”周志雄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樣子甚至有些猙獰，“他還真去拍電影了！我還以為他轉行搞互聯網了呢！結果呢？哈哈哈哈！”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窗外燈火輝煌的滬城夜景。
“4700萬對億，7.9分對8.7分。”
他反復說著，像是在對自己確認什么一樣。
“我終于贏了一次。”
助理站在一旁，識趣地沒有出聲。
他知道，周總這半年來被“恐陸癥”折磨得多慘。
每次項目撞上陸然，無論前期多風光，最后都會被莫名其妙地踩下去。
《那年那兔那些事》那垂直向上的數據曲線，至今還是周志雄的電腦屏保。
不是為了紀念，是為了提醒自己別輕敵。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贏了。
贏得堂堂正正，毫無爭議。
在兩部電影同時上映的時候，《劍雨江南》第二天的票房，甚至還有更高的一個趨勢。
“把這份報告發給董事會。”周志雄重新坐下，聲音恢復了平靜，“下周一例會，我要提案《劍雨江南》續集。”
他頓了頓，嘴角里壓制不住那種勝券在握的笑：
“順便告訴他們，我的升職申請，也該批了。”
……
然而周志雄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個平行時空里，一場關于《英雄》的討論，卻在不斷地發酵。
TUTU。
【武俠江湖·煮酒論劍】圈子。
這個創建不到三天的圈子，此刻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膨脹著。
起因是一個ID叫“掃地僧不掃地”的用戶在圈子里發了條長文。
標題很簡單，但里面的內容卻很有深度：
《我覺得被低估了——寫給愿意慢下來的觀眾》
這個長文的正文，沒有任何情緒化的夸贊，只有細致的、冷靜的對比分析。
他把《劍雨江南》和《英雄》的鏡頭語言、敘事結構、主題立意逐條拆解。
不管懂不懂電影的人，一看這些比較，就能清楚地了解電影的內核。
在文章的最后，“掃地僧不掃地”寫道：
“對于兩部電影，我的評價是，《劍雨江南》是可樂，第一口爽，喝完打嗝，然后忘了什么味道。
《英雄》是黃酒，第一口澀，甚至有點苦。但咽下去之后，會有回甘，從舌根慢慢往上涌。
可樂不需要品，黃酒需要。
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等那口回甘。
但我等到了。”
這條帖子發出去的第一個小時，只有二十三個點贊。
第二個小時，被圈主加精。
第三個小時，轉發破千。
評論區開始出現各種聲音：
“終于有人說出了我的感覺！我看《英雄》的時候全程皺著眉頭，走出電影院越想越不對勁，現在半夜兩點躺床上還在想那句‘劍的字義，在于和平’...我是不是魔怔了？”
“你不是一個人。我二刷了，第二遍看懂了秦王的眼淚。”
“說個暴論：十年后再看，《英雄》會是經典，《劍雨江南》只會是‘當年那部特效很牛的片子’。”
“別捧一踩一好吧？兩部都看了，各有千秋。《劍雨江南》贏在商業性，《英雄》贏在藝術性，不沖突。”
“我就是可樂配黃酒混著喝的，不行嗎？成年人全都要！”
……
圈子熱度呈指數級飆升。
從最初的五百人，到五千人，再到五萬人。
“掃地僧不掃地”那條帖子的閱讀量甚至突破百萬。
已經有人開始自發組織“英雄二刷團”，在TUTU上約同城觀影。
TUTU的運營組連夜給陸然發來了消息：
“陸總！武俠圈子爆了！！！”
陸然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沈月歌敷著面膜從浴室出來，看到陸然的這副表情，她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她警惕地瞇起眼問道：
“又憋什么壞水呢？”
“不是壞水。”陸然笑著把手機遞給她，語氣無辜，“是人民群眾自發的、真誠的、不受資本裹脅的藝術鑒賞行為。”
沈月歌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同時也登錄自己的TUTU賬號，瀏覽著圈子里的內容，越看越想笑，甚至面膜都差點笑掉：
“這ID...‘掃地僧不掃地’，不會是你小號吧？”沈月歌十分懷疑地問道，憑她對陸然的了解，這確實很有可能。
“怎么可能。”陸然一臉正色，“我是那種自導自演的人嗎？”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
“那是我讓周明哲注冊的小號。”
沈月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