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剛說完，皇上、太子、徐達三個人全都瞪圓了眼。
“六萬兩分紅……”
徐達嗓子都在抖，就算他是國公，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現銀。
按他一年俸祿兩千五百兩算，得不吃不喝干二十多年才攢得出這些。
“閨女啊，你這么一算，我咋覺得欠債打工比當國公還劃算？”
徐達脫口而出，差點把老朱氣趴下。
你這話是拐著彎罵我摳門是不是？
肯定就是！徐達，你完蛋了！
要只是朱標傳個話，說陳述嫌他小氣，老朱還能不當回事。
可眼下這現實啪啪打臉。
人家給陳述賣命，掙的都比我這個皇帝手下人多！
“父皇，當國公當然比賴賬強多了！”
徐妙云趕忙擠眉弄眼，暗示徐達嘴快說錯話了。
徐達立馬撲通跪下：
“臣胡言亂語，請陛下饒命！”
他不跪還好，這一跪，老朱更難受。
“摳門皇帝”這頂帽子，好像已經牢牢扣他腦門上了。
也不能怪他心里不是滋味，這賺錢的數字太嚇人。
不止徐達那點分紅讓他眼熱，連陳述賺的那份，他都恨不得抓過來。
一萬五千份，一份一百兩，總進項一百五十萬兩。
徐達落六萬，剩下的全進了陳述腰包。
陳述這小子搞錢的本事，簡直比他這個當皇帝的還離譜。
老朱心里門兒清，這一萬五千份青霉素，根本不用擔心賣不掉。說白了，哪怕明知道要被狠狠宰一筆，他自己都想先搞點回來囤著。
為啥？軍隊那邊太缺了。
多掏幾個銅板，就能少躺下一個好兵。那些戰場上拼命的小伙子，好多都是能扛旗打頭陣的苗子，這種人命，哪是金銀財寶能比的？
就算不看軍營，聽徐妙云講，這藥對付風寒也有點用處。
這么一算，老百姓這邊又是大片大片的生意等著撈！
一萬五千份？怕是剛擺出來就得搶光。
光靠賣這藥，陳述搞不好真能干翻沈萬三，坐上天下最有錢那把椅子？
老朱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紅得不行。這么肥的活兒，他恨不得立刻扒了徐達的皮，自己頂上當代理人。
“等等，朕……好像真能當那個代理人？”
“憑什么徐達能賴賬當大爺，輪不到我？”
“回頭也得讓陳述給朕整一份分期付款的單子……”
這念頭一起，就像野草燒起來，壓都壓不住。
不過這事必須悄悄來，用朱大的身份去談。要是讓陳述曉得他對面坐著的是當今皇上，臉面往哪兒擱？
主意定了，皇帝就開始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看見徐達還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點勁兒都沒有，他忍不住冷聲啐了一口：
“起來吧，別裝死了，朕不罰你了！”
徐達一聽，立馬蹦起來站直。
“這青霉素雖說朕試過確實管用，但還得繼續驗！”
“妙云啊，你現在不是在幫那后生弄藥嗎？”
“待會兒你給朕捎一百份過來，錢少不了你的！”
“使不得！皇上要用，妙云雙手奉上都還來不及，哪敢收錢！”
徐妙云嚇得趕緊又跪下。
“行，這份心意朕記下了。”
“你們退下吧。”
皇帝點點頭，坦然收禮，徐家父女領命退出殿外。
等屋里只剩下父子倆，老朱立馬翻臉：
“你還笑？笑個鬼！再笑把你牙敲下來！”
剛才他就瞥見朱標憋著樂，嘴角都在抽，這會兒越想越氣，抄起手邊的東西就要揍人。
朱標撒腿就想溜。
“站住！給朕滾回來！”
皇帝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吼了一聲：
“你給我盯緊陳述！想法子靠近他！”
朱標站定，低頭彎腰：
“是，父皇！”
“當年遇上陳先生，是他點撥我，我才敢爭這江山！”
“當初借他的軍餉，其實咱根本不差那點錢。我是故意欠他個人情。”
“要是當年那個泥腿子朱重八沒辜負人家的信任，我對天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厚待他。”
“所以當年那份欠條，我才非簽不可。”
“可誰能想到啊，利滾利滾到今天，債山都壓過頭頂了，還不上了！”
這話，老朱只敢跟自己最親的兒子說。
說完自嘲一笑，朱標當場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見老爹眉毛倒豎，朱標趕忙低頭裝乖：
“兒臣覺得……當賴賬王也不錯。”
“您瞧徐叔，一邊賴賬一邊發財，日子滋潤得很。”
“要不，父皇也去討一套還款方案回來？”
老朱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這混賬東西！我也想啊，可拉不下這張老臉！
再說，誰知道陳述那兒還有沒有這種好事？
“少跟朕貧嘴！你現在就去結識那個人！”
“替我看清楚，他到底幾斤幾兩！”
“我欠他情分沒錯，可我是九五之尊！就算要還恩，也得看對方吃不吃得下這碗飯！”
“青霉素只是個小買賣！”
“你去探探他別的能耐！”
“要是這人靠得住，標兒，他是爹給你留的頂梁柱！”
朱標心頭猛地一震。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來父皇看重陳述，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誰鋪路！
雖然皇上正當盛年，可大明的將來終究是他朱標的。
作為史上權力最大的太子，從他出生那天起，父皇就在一步步為他搭橋鋪石。
懂了這層意思，朱標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朝朱元璋跪拜下去，磕了個實實在在的大禮。
父子倆相視而笑，書房里暖意融融，連風都輕了幾分。
“陛下。！”
一聲尖細的喊叫打破了溫馨，外頭一個小太監慌里慌張拍門。
“進來說話！”
“回陛下……孫貴妃，突然病倒了！”
“孫氏？”
老朱臉色唰地變了，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滿心全是擔憂。
孫貴妃，是馬皇后之后，他在宮里最放在心上的女人。
當年他還是個窮寇時，孫氏就跟了他做妾，幾十年風吹雨打，一步沒落下。
就連馬皇后都說她是古來少見的好女子，皇帝對她更是百般寵愛。
后宮佳麗不少，可在皇后之下，獨得殊榮的妃子，唯有她一人。
可這位夫人，自打小女兒出生以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太行。
近幾年更是每況愈下，眼看是越來越撐不住了。
“快！趕緊帶朕過去看看！”
皇帝一聽孫氏病得厲害，立馬扔下手頭的事，直奔貴妃住的宮殿。
等他趕到門口，好些太醫 跪在那兒了，低著頭不敢吭聲。
“吳太醫，貴妃現在到底怎么樣？”
皇上一上來就揪住太醫問話。那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清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