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項目。”
秦若楠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做的項目詳細規劃,想請你看看。另一方面...”
她頓了頓,直視陳默:
“我爸讓我提醒你,趙宏的案子,水很深。滬城那邊有傳言,說杜四爺最近也很不安,好像在躲什么人。”
“躲人?”
“嗯。杜四爺雖然交出了證據,但他畢竟在江湖混了幾十年,仇家不少。現在趙宏落網,很多人怕牽連到自已,可能會...”
秦若楠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杜四爺可能有危險。
陳默心中一沉。
如果杜四爺出事,那趙宏走私文物的關鍵證人,就少了一個。
“謝謝你提醒。我會向專案組反映。”
“還有...”
秦若楠猶豫了一下,“陳主任,我可能要長駐懷遠了。”
陳默一愣:
“長駐?”
“對。秦海集團決定,懷遠項目由我全權負責。我爸說,這是鍛煉我的機會。所以...”她笑了笑,“以后,咱們就是同事了。”
陳默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想起葉清瀾的提醒——要注意影響。
“秦小姐能來,我們當然歡迎。但懷遠條件艱苦,怕委屈了你。”
“我不怕艱苦。”
秦若楠認真地說,“陳主任,我在國外學的是金融管理,但這些年,越來越覺得,實體經濟才是根本。秦海集團是做高端制造的,懷遠項目是我們在中部地區的重要布局。我想把它做好。”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陳默心中一動,點點頭:
“好。那我們一起努力。”
......
送走秦若楠,陳默立刻召集樊正揚、苗曉倩開會。
“秦海集團的項目,要加快進度。”
陳默指著規劃圖,“一期工程,年底前必須投產。這是死命令。”
“主任,時間太緊了吧?”
樊正揚皺眉,“現在才十一月,到年底只有一個多月。廠房建設、設備安裝、人員培訓...來不及啊。”
“來不及就加班加點。”
陳默語氣堅決,“秦海集團投了二十億,我們要對得起這份信任。而且...”
他壓低聲音:
“趙宏雖然落網,但他的殘余勢力還在。項目早一天投產,就能早一天創造效益,早一天解決就業。這是對懷遠百姓的交代,也是對那些想搞破壞的人的最好回擊!”
苗曉倩點頭:
“我同意主任的意見。我們可以分成幾個小組,晝夜施工。秦小姐那邊,我也會保持溝通,確保需求對接順暢。”
“好。”
陳默看向樊正揚,“正揚,你負責施工協調。有什么困難,直接找我。”
“明白。”
“另外,”
陳默想起什么,“趙宏的那些產業,查封得怎么樣了?”
“大部分都查封了。”
苗曉倩匯報,“但有幾個砂石場,有點麻煩。”
“什么麻煩?”
“工人鬧事。”
苗曉倩嘆氣,“趙宏被抓,砂石場停產,幾百個工人失業。他們昨天去縣政府上訪,要求復工,要求發工資。”
陳默皺眉:
“趙宏欠工人工資?”
“欠了三個月,差不多兩百萬。”
“錢呢?”
“被趙宏轉移了。我們查封的賬戶里,沒錢。”
會議室一片沉默。
半晌,陳默開口:
“工人的工資,必須解決。這樣,先從經開區的應急資金里墊付,把工資發了。砂石場...暫時由經開區接管,保證正常生產,不能影響全縣的建筑材料供應。”
“可是主任,這不符合程序...”
“特事特辦。”
陳默打斷,“工人要吃飯,工程要材料。出了問題,我負責。”
......
下午四點,陳默帶著苗曉倩,來到最大的砂石場——宏圖砂石廠。
廠門口,聚集了上百名工人,舉著橫幅,喊著口號。
“我們要工資!我們要吃飯!”
“還我血汗錢!”
幾個帶頭的中年漢子,情緒激動。
陳默走到人群前,拿起喇叭:
“工友們,我是經開區管委會主任陳默。大家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今天,我來就是解決問題的!”
人群安靜下來。
“第一,拖欠的工資,今天一定發!經開區已經準備了資金,現在就開始登記,登記完就領錢!”
工人們面面相覷,有些不信。
“第二,砂石場不會停產。從今天起,由經開區暫時接管,保證正常生產。愿意繼續干的,工資照發,不愿意的,結清工資可以離開。”
一個老工人站出來:
“陳主任,你說的是真的?今天真能拿到錢?”
“真的。”
陳默示意苗曉倩,“苗主任,你現在就登記。錢就在車上,登記一個,發一個!”
苗曉倩立刻帶人擺開桌子,開始登記。
工人們將信將疑地上前。
當第一個工人真的拿到厚厚一沓現金時,人群沸騰了。
“真的發錢了!”
“陳主任說話算數!”
“謝謝陳主任!”
陳默看著工人們領到錢后的笑臉,心里卻沉甸甸的。
兩百萬,對經開區來說不是小數目。
但這錢,必須出。
社會穩定,比什么都重要。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楊震。
“陳主任,出事了!杜四爺...死了!”
陳默渾身一震:
“什么?怎么死的?”
“車禍。在滬城外環高速上,車被一輛大貨車撞了,當場死亡。貨車司機逃逸,現在還沒抓到。”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中午。”
陳默握緊手機。
太巧了。
趙宏剛被抓,杜四爺就出車禍。
這絕不是意外。
“楊隊,這案子,滬城警方怎么說?”
“初步認定是交通事故,但疑點很多。大貨車是套牌車,司機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而且,事故路段沒有監控。”
“這是滅口。”
陳默咬牙,“杜四爺一死,趙宏走私文物的證據鏈,就斷了一環。”
“是啊。而且...”
楊震頓了頓,“陳主任,還有一件事。”
“說。”
“我們查到,趙宏的兒子,趙小天,三天前出國了。去了加拿大。”
“什么時候的事?怎么出去的?”
“用旅游簽證走的。我們查了邊檢記錄,是十一月五號,也就是趙宏被抓的前一天。”
陳默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