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省委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趙宏案、王茂青案的查處情況。
據通報，該案共抓獲犯罪嫌疑人四十七名，查扣涉案資產二點三億元，黨紀政務處分二十三人，移送司法機關十六人。
省委副書記周永康因對兒子管教不嚴、失察失責，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調離領導崗位。
周明軒因涉嫌洗錢、行賄、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等罪名，被依法逮捕。
懷遠的天空，終于晴了。
......
但陳默沒有時間慶祝。
秦海集團的項目進入關鍵階段，一期工程要在十二月底前投產，只剩下一個月時間。
工地上的工人三班倒，晝夜施工。
陳默幾乎天天泡在工地，跟工人們一起吃盒飯，一起熬夜。
秦若楠也拼了，白天跑工地，晚上跑手續，整個人瘦了一圈。
這天晚上，兩人在工地辦公室核對進度表。
“主體工程差不多了，但設備安裝還得半個月。”秦若楠指著圖紙，“如果順利，十二月二十五號可以試生產。”
“能提前嗎？”
“最快也得二十號。怎么了？”
陳默看著窗外：“十二月二十號，是懷遠縣人大換屆選舉的日子。如果項目能在選舉前投產，意義重大。”
秦若楠明白了：“你想用這個項目，給懷遠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對。趙宏的案子結束了，但老百姓對政府的信任，還沒有完全恢復。如果秦海集團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投產，就能讓大家看到，掃黑除惡之后，懷遠的經濟還在發展，日子還在往前過。”
秦若楠點點頭：“那我再跟施工隊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再壓縮幾天。”
“辛苦你了。”
“不辛苦。”秦若楠看著他，忽然問，“陳主任，案子結束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陳默一愣：“什么打算？”
“就是...個人問題。”秦若楠別過臉，“我聽人說，你離婚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是。去年離的。”
“那...有沒有考慮過再找一個？”
陳默看著她，心里忽然明白什么。
他斟酌著說：“秦小姐，我現在的工作很忙，沒時間考慮這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是秦海集團的負責人，我是經開區的主任。我們之間，最好保持工作關系。”
秦若楠低下頭，半晌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笑了笑：“陳主任，你想多了。我就是隨便問問。好了，我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
她起身離開。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復雜。
他知道秦若楠的心思。
但他更知道，自已現在的身份，不適合談這些。
何況，他心里還有一個人。
葉清瀾。
那個在省城學習的女人，那個總是提醒他“注意影響”的女人。
他們之間，算什么呢？
陳默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工作要緊。
......
十二月十五日，秦海集團一期工程提前五天竣工。
試生產那天，懷遠縣城萬人空巷。
老百姓們涌到經開區，看著嶄新的廠房，轟鳴的機器，川流不息的卡車，臉上滿是笑容。
鄭國濤在投產儀式上致辭：“秦海集團的項目，是我們懷遠掃黑除惡后的第一個大項目。它的投產，標志著懷遠的經濟進入了一個新階段！我們要感謝秦海集團的信任，感謝經開區的同志們，特別要感謝陳默同志！”
臺下掌聲雷動。
陳默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奮斗，終于有了回報。
手機震動。
是葉清瀾發來的信息：
“恭喜。我在新聞上看到了。陳默，你做到了。”
陳默看著這條信息，眼眶有些濕潤。
他回復：
“謝謝。你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葉清瀾回復：
“下周。學習結束了。”
陳默握著手機，笑了。
懷遠的天空，真藍。
......
晚上，慶功宴在縣委招待所舉行。
鄭國濤喝多了，拉著陳默的手，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
“小陳啊，你來懷遠這一年，我老鄭是看在眼里的。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鄭書記，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鄭國濤搖頭，“趙宏在懷遠二十年，沒人敢動他。你一來，就把這顆毒瘤拔了。掃黑、除惡、抓經濟、搞建設...你干的事，比有些人干十年都多。”
他拍拍陳默的肩膀：“小陳，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想想那么遠。
他只想把眼前的事做好。
把懷遠的事做好。
......
酒席散后，陳默一個人走出招待所。
夜風很涼，但他心里很熱。
他沿著縣城的主街慢慢走，看著路兩旁的店鋪，看著行色匆匆的人們。
一家燒烤店里，幾個年輕人正在喝酒劃拳，笑聲爽朗。
一個賣水果的小販，正在收攤，嘴里哼著歌。
一對情侶手牽手走過，女孩的笑聲像銀鈴。
這就是懷遠。
這就是他奮斗了一年多的地方。
“主任。”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陳默回頭，是孫浩。
這小子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你怎么出來了？腿好了？”
“好了，明天就上班。”孫浩笑著說，“主任，我請你吃夜宵？”
“行啊。”
兩人找了家路邊攤坐下。
老板認得陳默，熱情地招呼：“陳主任，今天秦海集團投產，我們都看了新聞！您真是好樣的！今天這頓我請！”
陳默連忙擺手：“別別別，該多少是多少。”
“不行不行，必須我請！您為懷遠做了這么多，我請頓夜宵算啥？”
推讓半天，最后還是陳默堅持付了錢。
吃著燒烤，孫浩問：“主任，案子結了，項目投產了，下一步咱們干啥？”
陳默嚼著羊肉串：“下一步，招商引資。秦海集團的項目只是個開始。懷遠要發展，需要更多的企業，更多的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