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辦法呀,大侄子啊,你是不知道,我跟于凡有些政見不合,甚至可以說是矛盾。”黃婧嘆了口氣道:“要真的讓我去說的話,那可就真的是沒戲了。”
“不過拋開這層身份不談的話,這于凡的行事作風確實是有些霸道了。”
“咱們要是換個角度的話,我也不愿意搬家,什么城市發展建設,那跟普通老百姓沒什么關系嘛。”
“所以啊,你們要是有訴求的話,可以找相關部門解決嘛。”
顯然,黃婧已經開始下套了。
但他也不是傻子,不想因為這個事情把自己牽扯進去。
畢竟金鳳已經放過話了,不管是誰,要給慶來汽車集團讓步,否則就是妨礙公務。
但要是人家自己去鬧的話,可就跟他沒有什么關系了。
所以這個事情,只能引導,不能去教人家怎么做,否則會引火燒身的。
沒辦法,于凡現在已經爬到了頂層,形勢不饒人啊,凡事都要小心,不能再犯錯了,否則遲早連著鐵飯碗都保不住。
黃婧也相信,這么好的機會,陸遠那些人不可能不行動。
畢竟現在的陸遠,那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啊,他就想著把于凡拉下來呢,然后他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找過了,我們這些不愿意搬家的已經去找過建設局,甚至去信訪局鬧過,但都沒有用。”親戚一臉憤怒的道:“人家說這是政府研究決定的政策,誰都不能改變,還讓我們限期搬離,否則會強制執行。”
“所以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才來找你。”
“主要是我們不愿意搬家的人不占多數,否則的話倒是可以組織起來鬧一下,就我們這不足十來戶的人家,到時候人家都可以把我們直接抓起來。”
黃婧聞言微微皺眉。
其實政府跟慶來汽車集團之所以商量敲定在東城區這邊選址,主要也是因為這邊的高樓大廈不多,而且靠近江邊好建設碼頭。
最主要的是這邊是春江市難得的城中村,屬于還沒有開發的狀況。
所以這邊就是一兩個村子,還有一些耕地。
眼下這些村子的村民,被政府安排到新建小區分房,而且占用耕地的還給一定的賠償,大多數人心里是很高興的。
因為他們已經省去了很多步驟,直接就能擁有自己的房子了。
甚至都不用貸款,也不用負債,有的可能還會得到一些賠償款,就已經實現了有房有車的群居和小區生活。
但那是大多數,他們基本上都是住在居民房,可有那么一小部分,他們想方設法搞到地皮蓋了小別墅,這些人就不樂意了。
本來他們就是從套房里面出去的,想占地搞小別墅,為此沒少走關系搞地皮,現在好了,被打回原形了。
“那倒是不至于吧,所謂法不責眾,你們家是沒幾個人,可你有親戚,他們也有親戚,隨便湊一下都有上百人了。”說到這兒,黃婧笑瞇瞇的道:“當然了,這話可不要說是我說的。”
“雖然現在下班了,可我身份擺在這兒呢,有些話只能跟自家人關起門來拉扯一下家常。”
“你就當我喝多了,隨口胡言亂語了幾句。”
說完后,黃婧端起酒杯跟對方輕輕碰了一下。
親戚也露出我懂的表情,顯然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
到時候回去動員一下,很快就能拉起上百人的群眾隊伍,直接把市委大院圍了,政府肯定會做出讓步。
畢竟,法不責眾嘛,派出所總不能把上百人都抓進去關著。
所以回到家里后,黃婧的親戚就去動員親戚了,十來戶人家的親戚,數量還是很多的。
次日一大早,市委大院門口就不約而同的來了不少人。
半個多小時而已,就已經聚集了幾十號人。
其中甚至有流著鼻涕的小朋友,拄著拐杖的大爺,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都被拉來充人數了。
好家伙,這陣仗,于凡站在三樓辦公室窗口瞥了一眼,心想著今天的風要是大一點兒,估摸著都能把他們吹得東倒西歪啊!
此時,于凡的身后,齊榮光正坐在沙發上喝著茶呢。
“過來看看吧,具體要收拾哪幾個,然后去辦,省得造成交通堵塞和不明真相的群眾圍觀。”于凡回頭看了一眼齊榮光。
這些人的底細,齊榮光早就查清楚了。
之所以不動他們,那是先禮后兵,現在他們跳出來了,那就不需要客氣了。
很快齊榮光放下茶杯走了過來,往下看了一眼。
“那個,躲在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太太后面那個男的,戶主之一。”齊榮光用手指著某個躲在老太太身后的男子開口道:“黃婧的遠房親戚,早些年以八萬塊錢的價格從村民手里買到宅基地,并且建造小別墅。”
“他那種屬于違建,沒有任何審批手續,拆了都可以不用賠償。”
“還有那個,同樣也是靠著給相關部門送禮,才拿到的城中村地皮,其實那些手續,根本不可能審批下來,他們彼此之間也都知道相關證明是假的,但只要沒有人過問,那就是真的。”
“那個女的也是一樣,雖說她是村里人,可她修建的小別墅,并未在家里宅基地建造,而是占用基本農田。”
“還有那個,那個,他們也都是違章搭建,根本就經不起查。”
于凡點了點頭,這些人是真的腦子有問題啊。
本來不鬧的話,政府或許還能補償一些,可鬧到這個地步,他們可就被動了。
“去,叫人把剛才你說的那幾個全部抓了,到時候好好的.....”于凡還沒說完呢,已經派出所的人來了。
接二連三來了三四輛車,下來了十幾個執法人員。
看那個架勢,打算把人全部都抓了,因為這是那種能乘坐五十幾人的大巴,開來了三輛!
于凡看到這一幕頓時眉頭一皺,全部抓的話,那才是真的要激化矛盾呢,這是誰下的命令?
“這些人是哪個派出所的,誰讓他們亂抓人的?”于凡隨口問了一句,但卻沒怎么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