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沈芝微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離她遠去,只剩下顧辰逸那三個字在耳邊無限循環。
可以用……
她的骨髓,可以救思遠了!
一股滾燙的暖流直沖眼眶,她猛地捂住嘴,將那一聲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嗚咽死死壓了回去。
她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問:“沈擇林的樣本行嗎?”
顧辰逸的聲音興奮中又帶上了一絲專業上的嚴肅:“沈擇林先生的樣本不行。檢測發現,思遠有問題的那個基因,源頭就是從沈擇林先生那里遺傳過來的。只不過在他身上是隱性,到了思遠這里,成了顯性。”
沈芝微握著手機的力道緊了緊,眼底的熱意迅速褪去,只剩下嘲諷。
因為他的原因,阿遠從小體弱多病,受了那么多苦。
而罵阿遠廢物、病秧子、拖油瓶的也是他。
他憑什么!
顧辰逸繼續說道:“因為思遠最后要轉到國外n那邊進行手術,流程非常嚴謹。所以需要你再來醫院一趟,重新抽一次血,我們要連夜把樣本空運到國外,讓n的團隊進行最終分析,并制定基因置換的具體方案。”
“我馬上過去。”沈芝微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她掛斷電話,立刻對前排的秦凜下令:“秦凜,改道,去醫院。”
秦凜從后視鏡里瞥見她通紅的眼眶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什么都沒問,方向盤一打,車子穩穩地掉了個頭,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醫院的化驗室里,燈光明亮。
沈芝微挽起袖子,看著自己鮮紅的血液順著細長的管子,緩緩流入一排試管。
這鮮活的紅色,是她弟弟的希望。
顧辰逸站在一旁,輕聲叮囑:“這次抽的血量比較多,你最近消耗大,回去后要好好休息,多吃點補血的東西。”
“好。”
“這段時間好好保養身體,沒問題的話,差不多過了年就可以去n那邊治療。”
沈芝微點頭應下,明亮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幾管被貼上標簽的血液,仿佛那是她和思遠之間最珍貴的紐帶。
抽完血,一陣眩暈襲來,她扶著椅子緩了緩,卻顧不上休息,徑直上了樓。
推開沈思遠病房的門,少年正靠在床頭看書。窗外的夕陽余暉灑進來,給他蒼白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恬靜得像一幅畫。
“姐?你怎么來了?”沈思遠看到她,眼睛一亮。
“順路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沈芝微走過去,讓跟上來的吳媽去食堂買些清淡的晚飯。
很快,飯菜擺上小桌。姐弟倆難得地坐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沈思遠胃口好了不少,臉上終于養出點肉。
雖然吃得慢,但眼睛始終亮晶晶的。
因為微博熱搜,沈芝微最近經常被江澈的唯粉跟蹤,怕打擾沈思遠靜養,她這段時間都沒敢來醫院看他。
忽然,沈思遠放下筷子,獻寶似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姐,熱搜那事,我辦的怎么樣,漂不漂亮?”
沈芝微被他這副小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嗯,沒人能比你更厲害了,我弟弟就是聰明。”
“那當然,我自己的姐姐,自己撐腰!”沈思遠小下巴一揚,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驕傲和自信,少年人的朝氣撲面而來。
病房里的氣氛溫馨而柔軟。
等吳媽收拾完碗筷,沈芝微才收斂了笑意,握住沈思遠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涼,目光卻無比鄭重。
“思遠,姐姐的配型……”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成功了。”
沈思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愣愣地看著她,像沒聽懂。
“你的病,有希望可以徹底治好了。”沈芝微又重復了一遍。
少年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力地點頭,再點頭。
下一秒,他猛地撲過來,緊緊抱住沈芝微,把臉埋在她的肩窩里,壓抑的、細碎的哭聲悶悶地傳來。
“姐……謝謝你……”
沈芝微也紅了眼,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瘦削的后背,聲音溫柔而堅定:“傻瓜,我們是姐弟。”
一旁的吳媽早已背過身去,偷偷地抹著眼淚。
夜色深沉。
回程的車里,吳媽的眼淚還掉個不停:“小姐,少爺的病總算有救了,老天保佑,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沈芝微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極致的疲憊中,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滿足。
今天經歷的一切,值了。
與此同時,沈宅書房。
沈擇林煩躁地掛斷一個催款電話,正準備關機,一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進來。
他不耐煩地接起:“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無比焦急和恐懼的聲音。
“沈先生!我不干了!我真的不干了!上次換樣本的那筆錢我馬上退給你,求你放過我,我要把實情說出去!”
沈擇林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的什么胡話?你錢也收了,事也做了,現在又要把這一切抖出去,你瘋了嗎?“
電話那邊男人情緒激動:”瞞不住了,瞞不住了啊,他們,他們配型成功了,用的你替換的樣本!“
“沈先生!n的團隊出了名的嚴謹,他們要求對初篩成功的捐獻者進行二次活體采血復核!聽說沈芝微下午已經采完血了!我的手腳會被立刻發現!這在國際上是重罪,我會被全球醫療系統封殺!這錢我不要了,我不能把下半輩子搭進去!”
啪嗒。
手機從沈擇林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血色從他臉上褪得一干二凈。
二次復核……活體采血……
這意味著,他偷換樣本的手段,他的秘密,甚至撐不過下一周,就會徹底敗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