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她……”
“她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柏雪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說起話來透著幾分古怪和心虛。
紀云庭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宋黎，壓根沒注意到這些。
聽到柏雪的話，聞言眉頭一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么叫沒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我養著你，是讓你辦事的，不是讓你回來給我模棱兩可的回話！”
柏雪嚇得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他連忙低頭哈腰解釋：“公子息怒啊！”
“宋娘子不是一般的婦人，小的跟她提了咱們的計劃，說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夫人再怎么反對，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她這個兒媳。
她聽了之后，但是淡淡看了小的一眼，說了句容我想想，就把小的給打發出來了。”
柏雪抬頭，偷偷看了看紀云庭的臉色。
見他表情黑如鍋底，怕引火燒身，又趕緊補充了兩句好話。
柏雪道：“公子您想想啊，宋娘子一個寡婦，帶著孩子開飯館，日子看著風光，背地里定是少不了難處。”
“她能嫁進咱們紀府，做個正頭娘子，這是天大的福分，她心里肯定也是愿意的，就是抹不開面子，想拿捏一下罷了。”
聞言，紀云庭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不少。
也是，宋黎那般漂亮的女子，別說嫁給他了，就是最尊貴的人，也是可以。
拿捏他一下怎么了？
他心甘情愿！
紀云庭絲毫不覺得生氣，反而還覺得宋黎性格似小貓，抓人得很，心里刺癢極了。
男人沉吟片刻，認真道：“話雖如此，但是這事不能再拖了。”
“母親的病一日重過一日，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會傷了根本。”
紀云庭眼底閃過一絲焦慮。
母親這病，三分是氣出來的，七分也是心病，擔心他真的斷了香火。
若是他真能娶了宋黎，或許母親的擔心也能徹底沒了。
況且，紀云庭對宋黎，確實是存在了幾分真心的。
后院初見時，女人隔著面紗，一雙眸子含水，清透又倔強。
后來在得知她有一手好廚藝，更是撐起了一家小飯館，紀云庭便徹底被折了芳心。
柏雪察言觀色，連忙湊上前：“公子，依小的看，咱們不如主動些。”
“這幾日宋娘子總去市集，估摸明日也定會去，咱們尋個由頭，在市集上偶遇她，再約去附近的茶樓，這事不就成了嗎？”
紀云庭眼睛一亮。
他先前還考慮該去哪里做那事。
太簡陋的地方對不住宋娘子，可太好的地方，又容易被城內的熟人瞧見。
茶樓內有包廂，里面更有臥榻。
紀云庭越想越覺得滿意，連連叮囑：“這主意不錯，你去安排，明日我早早出門。”
“對了，切記，準備好一切東西，都要最貴最好的，萬萬不能虧待了宋娘子！”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柏雪得了話，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待柏雪走了之后。
紀云庭獨自站在屋內，心里突然有些五味雜陳。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計劃不光彩。
若是傳出去，被人戳爛了脊梁骨都是最輕的，嚴重些，能牽連族內未婚小輩未來的嫁娶。
紀云庭覺得，他是實在沒辦法了。
家中規矩森嚴，母親又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
若是明媒正娶，母親絕不可能點頭。
大不了等往后一切都瓜熟蒂落了，他再帶著宋黎，跪在母親的院子，任由打罵，只求一個心安理得……
——
眨眼間。
一夜過去了。
宋黎早早收拾好自己，剛想喊石頭跟著一起去市集，結果就看到梟那么大一個人，站在角落里盯著她。
那眼神，就好像在抓人。
宋黎一頭霧水，不知道大清早的，誰又惹到面前這個人了。
“石頭呢？”她問。
戰沉說：“跟著三娘去飯館前面賣早點了，一時間離不開人。”
原本賣早點，磨豆子這個活一直都是梟的。
也不知道戰沉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讓剛來的石頭去干了。
宋黎以為是他們兩個提前商量好的，便也沒在意。
只要有人能跟著她去拎東西，誰都可以。
就是可惜石頭說的那個魚丸店鋪了。
像是猜到了對面女人心中所想，戰沉忽然開口：“石頭告訴我了。”
這話來得突然，又莫名其妙。
但是，很奇怪。
宋黎一下就懂了話里面的意思。
她也沒多說什么，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兩個筐，示意他背上。
兩人一前一后，從小門離開十里香。
今日要采買的東西，宋黎昨日便列好清單了。
她選了半天，最后看中了一個菜攤。
菜攤主人是一個上年紀的老伯，看起來過得不是很好，衣服上全是補丁，手上布滿老繭。
見宋黎來挑選菜，老伯趕緊佝僂著腰：“娘子，瞧瞧這菜，都是我自己家種的。”
“別瞧著不咋好看，但是味道跟別人家的沒什么差別。”
老伯年紀大了，種菜澆水施肥有時候還要捉蟲。
他動作慢，蟲子就把菜皮給啃得坑坑洼洼。
宋黎蹲下身，這菜攤的蘿卜個頭均勻，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水分充足的好品相。
她抬眸，看向緊張的老伯，“老伯，你這菜看著就好，我開了小飯館，往后想和你長期訂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老伯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渾濁的眼珠子瞬間亮了起來，連連點頭，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道：“愿意！當然愿意！娘子是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宋黎站起身。
“我這兒列了單子，上面有每日要的菜，每日清晨送二十斤到城內十里香飯館，風雨無阻，你看可行？”
“至于價格方面，我也不會讓你吃虧，按照市場價給，若是遇上雨雪天路難走，我還能給你加些錢。”
“你只需要保證每天菜新鮮，準時送到，這些就可以了。”
十里香做的是誠信生意。
食材新鮮是絕對不能變的。
這老伯的菜是自家種的，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門道，吃著也踏實。
再者，老伯看著實在，眼緣不錯，長期合作也不用擔心缺斤短兩的麻煩。
合作嘛。
還是得膽子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