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至高存在的威壓如同兩座宇宙壓在頭頂。
八億戰(zhàn)士即使拼盡全力，也被壓得膝蓋彎曲，骨骼咯吱作響。
我抬起頭。
面對著這兩位創(chuàng)造了這個宇宙、支配了無數(shù)紀元的至高存在。
我沒有拔刀。
我只是緩緩地，抬起右手，握拳，然后……
伸出了一根中指。
這個動作在如此宏大嚴肅的場面下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充滿了極致的嘲諷。
“棄子？”
我低聲重復(fù)了一遍。
下一秒，我身上的混沌神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根通天徹地的灰色光柱，硬生生地撐開了神魔兩界擠壓而來的氣場。
那光柱中，映照出無數(shù)人類不屈的脊梁。
“老子這輩子，最討厭別人叫我棋子。”
我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兄弟們。
我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燃起了久違的熱血。
“兄弟們。”
“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
八億人的吼聲，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動高維敘事的洪流，震碎了漫天威壓。
“那就……”
我的雙眼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灰色，神格瘋狂運轉(zhuǎn)，將我的氣息推向了那個禁忌的層次。
“殺神！”
“無知。”
神王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祂只是吐出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某種宇宙公理的宣判，瞬間凍結(jié)了所有熱血的咆哮。
緊接著，神王的意志降臨了。
那不是一只手，也不是一把劍，更不是任何具象化的能量攻擊。
祂做了一件更令人絕望的事——祂修改了“設(shè)定”。
第260號棋格上空的蒼穹，那原本深邃浩瀚的星空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無限巨大的、散發(fā)著冰冷金光的**幾何平面**。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流動著無數(shù)金色的字符，那是構(gòu)建這個宇宙底層邏輯的“物理法則”和“數(shù)學(xué)公式”。
神王像是一個冷酷的程序員，正在刪除一段錯誤的代碼。
“啪。”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棋盤上。
地面上，原本怒吼沖鋒的先頭部隊，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
那是何等恐怖的畫面？
十倍重力瞬間壓碎了他們的骨骼，內(nèi)臟從口鼻中噴涌而出，卻又被重力死死壓在地面，變成一灘灘紅色的二維圖案。
光速歸零，讓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靜止與黑暗。
分子熱運動停止，讓所有人的血液在微秒內(nèi)凝固成冰，連思維都被凍結(jié)在這一瞬。
僅僅一息。
那是凡人無法理解的一息。
八億大軍，前鋒折損一成。八千萬人，甚至沒能揮出哪怕一刀，就變成了數(shù)據(jù)刪除后的殘渣。
“這……這就是神王嗎……”
指揮臺上，梁凡跪在地上，七竅流血。
他的機械義眼已經(jīng)爆裂，藍色的冷卻液混合著鮮血滴落。他的雙手瘋狂地在虛空鍵盤上敲擊，試圖用我們引以為傲的混沌算法去對抗神王的修改。
“不行……不行啊老大！算力差距太大了！祂是系統(tǒng)的管理員，我們只是入侵的病毒！祂在格式化硬盤！祂在物理層面上抹除我們！”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
面對這種更高維度的打擊，所有的勇氣似乎都成了笑話。
“那就把電腦給老子砸了！！”
我動了。
在十倍重力的壓制下，我的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爆鳴聲，脊椎幾乎要被壓斷。
但我還是抬起了頭。
我不跪天，不跪地，更不會跪這該死的代碼。
我的左眼，那輪一直壓抑著的**混沌大日**，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去你大爺?shù)墓剑　?br/>“去你大爺?shù)膮?shù)！”
“混沌 · 無序崩壞！！”
我沒有去解神王出的題。
我直接把試卷撕了。
一道灰色的波紋以我為中心，向著天空金色的幾何平面撞去。
那不是能量，那是【邏輯病毒】。
那是足以讓數(shù)學(xué)家發(fā)瘋的悖論，是讓物理學(xué)家自殺的因果倒置，是“1+1=3”的荒謬。
滋滋滋！
金色的天幕劇烈閃爍，原本完美的幾何圖形出現(xiàn)了扭曲的噪點。
“咔嚓！”
天裂了一道縫。
重力恢復(fù)了，光重新開始流動，分子重新開始跳舞。
但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右側(cè)的大地，沸騰了。
“餓……好餓啊……”
魔祖沒有修改法則，祂更加直接，祂吃掉了法則。
原本堅硬的大地突然變得柔軟、溫?zé)帷窕?br/>泥土變成了紫黑色的爛肉，巖石變成了跳動的囊腫。
無數(shù)張長滿尖牙的巨嘴從地底鉆出，它們不是在攻擊，而是在**進食**。
“救我！！”
一名戰(zhàn)士慘叫著，他的雙腿直接陷入了地面，大地變成了強酸胃袋，瞬間將他消化成了一灘血水。
山川被吞噬，河流被吸干。
那些剛剛死去的八千萬戰(zhàn)友的尸體，甚至還沒來得及閉眼，就被地下的肉觸卷走，變成了魔祖身體的一部分。
這就是至高神魔的手段。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這宛如末日的地獄繪卷。
我的兄弟們在死去。
我的心血在崩塌。
但我卻笑出了聲。
“呵呵……哈哈哈……”
我笑得癲狂，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猛地將陌刀插入腳下那僅存的一塊還在堅持的巖石中。
“兄弟們，看來這盤棋，咱們是贏不了了。”
我回頭，看著身后僅存的幾位兄弟。
石荒的鎧甲碎了，葉黑的劍斷了，張九幽的黑袍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
但他們的眼神，依然如狼似虎。
“贏不了，那就別玩了。”
我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既然祂們不讓我們活。”
“那大家就都別想活！！”
神王察覺到了什么，金色的面孔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慌亂。
“住手！你想毀了這里嗎？”
“晚了。”
我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在戰(zhàn)場上回蕩。
“混沌 · 滅絕。”
轟隆隆隆隆！！
這一刻，不僅是第260號棋格。
以這里為中心，周圍的一百個棋格，同時發(fā)生了大地震。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
那是埋藏在地心深處的、我這幾年來所有庫存的**【混沌原石】**的集體殉爆。
我炸斷了連接棋格的“經(jīng)絡(luò)”。
我炸毀了維持宇宙穩(wěn)定的“錨點”。
整個棋盤，真的裂開了。
巨大的黑色裂縫如蛛網(wǎng)般瞬間橫貫了整個宇宙，無數(shù)星辰像下餃子一樣墜入虛空。
神王的金色天幕碎了一角，顯露出背后漆黑的亂碼。
魔祖的黑色血肉斷了一截，發(fā)出痛苦凄厲的嘶吼。
而我們。
我們腳下的大地崩解了。
我們像是一群抓著碎片在虛空風(fēng)暴中漂流的螞蟻。
“哪怕是死，我也要崩掉你們兩顆門牙！！”
我在墜落的狂風(fēng)中，對著高高在上的神魔豎起了最后一次中指。
這一日。
宇宙歷，歸零。
史稱——【天裂之日】。
棋局的規(guī)則，徹底崩壞。
原本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塊在虛空中碰撞、漂流的大陸碎片。
神界受創(chuàng)，魔界重傷，人族流離失所。
而這一仗。
我們在破碎的虛空中，在漂流的大陸上，在神魔的追殺下。
整整打了，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