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180塊錢,跟老板約定好明天交易時間,陳偉南就匆匆離開。
但他并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在附近街道溜達了好一會兒才離開襄市。
這是他第一次來襄市,加上現在已經改革開放,市場上多了不少商販,陳偉南也想順便找一找適合自己的商機。
結果商機沒找到,但卻在百貨大樓看到了琳瑯滿目的各種商品。
陳偉南經常光顧縣城供銷社,那里的商品雖然也很豐富,但跟眼前這個百貨大樓里的商品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就說最常見的衣服。
公社下屬的供銷社幾乎沒有成品衣服賣,只賣各種布匹,讓老百姓買了布匹以后回家自己做衣服。
縣城供銷社雖然有成品衣服賣,但基本都是中山裝跟各種工裝。
市里面的百貨大樓就不一樣了,除了常見的中山裝跟工裝,還有其他各種顏色的衣服,看得陳偉南眼花繚亂。
當然,這些衣服跟后世相比只能用“老土”兩個字來形容。
但跟現在老百姓穿在身上的主流衣服相比,絕對能用“時髦”二字來形容。
不出意外,這些衣服應該都是從廣州,上海……最先改革開放那幾個城市拉回來的。
陳偉南腦子里的第一反應是給家人一人買一套衣服回家。
馬上要過年了,大家忙活一整年,于情于理都應該在過年期間穿上一件新衣裳。
但想想后陳偉南還是否決了這個想法。
買衣服不同于在家里做,把身高體重測量好了按測量結果做就行了。
百貨大樓正在售賣的那些衣服都按標準做好了,必須親自來試一下才知道合不合身。
陳偉南靈機一動,決定明天帶著家人一起來逛百貨大樓,買新衣裳,順便買一些縣城供銷社沒有的年貨。
…………
下午四點多,陳偉南才回到生產隊。
剛推開院子大門,爹娘跟媳婦兒就跟商量好似的,一齊把目光聚焦到陳偉南身上,想要第一時間知道今早帶走的甲魚有沒有賣出去。
見自行車貨架空了,老爹一雙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看著陳偉南滿臉期待問:“兒子……”
“五只甲魚都賣出去了?”
陳偉南笑著回答:“賣出去了,而且還賣了高價……”
“三塊一斤,咱家有多少他就收多少?”
“嘶嘶嘶……”爹娘跟媳婦兒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鄉下沒人要的甲魚送到市里竟然能賣三塊一斤。
反應最夸張的是老爹,就好像找到一條發財路,繼續朝陳偉南問:“兒子……”
“真有多少要多少……”
“今天我用你昨天的辦法又去魚塘找了一遍,抓了四只大甲魚……”
“而且昨天在生產隊承包魚塘的五家人就跟商量好似的,今天一起放水抓魚……”
“陳建國他們家也放水抓了魚……”
“那五口塘雖然沒咱家這么大,但加起來也有五畝多,也都是十年沒干的魚塘,里面肯定也有甲魚。”
“咱們跟主家打個招呼,給幾塊錢,抓上一遍,應該也能抓一百多斤。”
“三塊一斤,那可就是四百多塊錢。”
陳偉南的第一反應是心動。
雖然不能靠倒賣甲魚掙錢,但趁大家伙兒不知道甲魚價值,掙上一筆快錢還是沒問題。
家里正在想辦法籌錢擴大養殖規模。
要是能趁機多掙幾百塊錢,明年就能多養幾頭豬,多掙幾百塊錢。
但想想后還是放棄了。
甲魚可以賣錢這件事兒早晚都能在生產隊傳開。
要是讓大家知道自己利用信息差,用很低的價格抓屬于他們的甲魚自己掙錢,心里肯定會不舒服。
生產隊又有張二寶跟陳偉東那樣的老對手存在,再經他們一挑撥,肯定會影響到自家人在生產隊的聲譽。
家里也不缺這三四百塊錢,沒必要為了這點兒錢而影響到老陳家聲譽,在生產隊樹對手。
迎著老爹既期待而又興奮的目光拒絕道:“還是算了。”
“這點兒錢雖然掙起來容易,但容易招人話柄。”
“出錢去別人魚塘抓甲魚,張二寶再傻也知道這里面有問題,肯定會盯著我,針對我,算計我。”
“咱們明年要擴大養殖規模,最好不要在生產隊結仇,這段時間能低調就低調。”
老爹也知道搞養殖最怕結仇,特別是他明年要搞的養魚,否則別人一瓶藥下去,自己一年的辛苦就會白費,甚至還有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雖然三四百塊的誘惑非常大,但他更在乎明年養魚養鴨。
只能長嘆一口氣回答:“那就算了……”
“家里一百多斤甲魚已經掙了四百多塊,確實沒必要去冒險。”
見老爹接受自己意見,陳偉南臉上突然露出一副感興趣表情,話鋒一轉,盯著夏洛寒就問:“媳婦兒……”
“你知道今天放水抓魚的幾家人都抓了多少魚嗎?”
“特別是陳偉東他們家。”
“花了整整三十五塊錢承包魚塘,一年最少要抓七十斤大魚出來才能收回成本。”
“不然他們連承包費都要虧進去,更別說平時伺候魚塘的各種投入了。”
說起這件事兒,夏洛寒就一臉笑容,馬上接話:“老公……”
“咱們家的魚塘三畝大小才抓了差不多一百五十斤半斤以上的大魚。他們承包的魚塘才一畝左右,幾年前天旱災的時候還干過,結果可想而知。”
“我聽隔壁周大哥說:所有半斤以上的大魚全部加起來才二十斤左右,小魚雖然抓了二三十斤,但除了自己吃,幾乎賣不出去。”
“那二十斤大魚也基本都是八九兩根一斤多的鯉魚跟鯽魚,兩斤以上的大魚只抓了三條。”
“其他幾家也都相差不差。”
“咱們家放水抓魚,給生產隊每家每戶都分了幾條半斤多的鯉魚跟鯽魚,抓上來的魚太少,自己都不夠吃,更別說分給大家了。”
“除了李叔給我們送來一條三斤多重的大鯉魚,剩下四家人連小魚都抓了回去,也你沒給大家分魚。”
“我還聽說陳偉東父子抓完魚后,臉都黑了,誰跟他說話都不理人,挑著抓起來的魚就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