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抬眼看了一下許先生,見許先生沒有阻止她的意思,她就放松了一點。
“二哥,小霞平時跟我說話,總是嘲諷我,嫌我胖,嫌我笨,嫌我不會干活,她說這些我都不生氣,我本來就笨嘛——”
蘇平說到這里,聲音哽咽,眼圈一紅。她委屈地說:“可是她說我磨洋工,說我懶,這是誣陷我,我就煩小霞。
“我就把她衣服拿出來。我去二樓還她衣服,關門時,也不知道咋回事,力氣使大了,關門的動靜就大,妞妞哭了,我也難受——”
蘇平眼淚掉了下來。
小霞生氣地說:“蘇平,你別這時候貓哭耗子假慈悲,上午,你就是故意用力關門的!”
蘇平不說話,默默地掉眼淚。
許先生看了一眼小霞:“現在輪到你說了,蘇平剛才說的話,你有什么補充的?”
小霞看了一眼許先生,看到許先生一張冷冰冰的臉,她搖搖頭,什么也沒有說。
許先生把冷冰冰的目光落到我的臉上。
天地良心,上午我真的沒動手,也沒吵架,干架的不是我,我是拉架的。
只聽許先生說:“紅姐,事情是這么回事嗎?”
我點點頭:“差不多。”
許先生說:“紅姐,我當初給你漲工資,升你做管事兒的,就是讓你管理家里的保姆。
“我們夫妻不在家的時候,家里所有的事你都要操心。她們倆吵架,你怎么處理的?”
我就把上午處理的結果說了一遍:“我對小霞說,蘇平是雇主花錢雇來,為雇主一家服務的,蘇平只負責洗雇主一家的衣物。
“小霞的衣物,由小霞自己清洗,如果小霞的衣物放到洗衣機里,蘇平洗完雇主家的衣物,再把小霞的衣物放回原位。”
許先生抬起目光看看我:“沒了?”
我說:“沒了,就這些。”
我們三人,小霞,蘇平,和我,我們都一起看向許先生,看他如何處理這件事。
許先生的目光平視我們:“紅姐處理的可以。不過,我補充一點,為了家里的安定團結,也為了你們三姐妹好好相處,蘇平,你如果再看到洗衣機里有小霞的衣服,就順手洗出來。”
蘇平聽到這里,神色有些委屈,有些不服氣。
許先生繼續說:“當然,你給小霞洗衣服,不包括內衣。不過,你不想洗,也沒錯?!?/p>
蘇平臉色立刻緩和下來。
許先生看著小霞:“小霞,以后你不能說傷蘇平的話。蘇平比我們都小,我們要尊老愛幼,要拿她當妹妹,她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當姐姐的,就勸說她。
“蘇平要是不聽,也不能說嘲諷侮辱她的話,你們就向我反映,我會勸蘇平的?!?/p>
蘇平和小霞,都沒有說話。
許先生看著我:“紅姐,以后再出現問題,你就像今天上午這樣,及時制止吵架?!?/p>
我點點頭。
許先生看著我們三人:“我和小娟不在家,把老人和孩子留給你們照顧,你們三個保姆,如果能守護好孩子,照顧好老人,我愿意給你們漲工資——”
說到這里,許先生看了一眼蘇平:“但如果孩子被你們嚇哭了——”
許先生看向小霞,繼續說:“如果,你們跟老人說話,頂撞老人,把老人氣病,你說,我還有必要雇你們嗎?如果孩子真的嚇壞了,老人真的氣病了,我是不是要跟你們打官司要賠償?”
許先生這兩句話說得有點狠,他是有意在敲打小霞呢。
小霞和蘇平都低下了頭。
蘇平也把眼角的淚水悄悄抹掉。
許先生緩和了口氣:“上午吵架的事情,小霞和蘇平,每人扣掉一百元工資。你們有意見嗎?”
蘇平和小霞都低聲地說:“沒意見?!?/p>
許先生說:“行了,今天的事情就這么處理,紅姐,你在每人的出勤表上,記上罰款一百?!?/p>
我說:“嗯吶?!?/p>
許先生說:“都回去休息吧。”
小霞去了老夫人的房間,她抱著妞妞回樓上睡午覺。她臉色平靜,看不出她對許先生的決定有什么想法。
蘇平轉身出了房門,她戴上頭盔,騎著電瓶車回家。
蘇平應該是想通了,不過,扣掉一百元對蘇平是大事。畢竟,她的工資低。小霞工資比蘇平的工資多了很多,小霞應該扣三百。
我回廚房去收拾碗筷。
許先生跟我來到廚房,以為他還有話要對我說,但我發現他是來廚房拿水果的。
許先生喜歡吃西瓜,他蒲扇一樣的大手從角落里撈起一個小西瓜,走到水池前,用手撥開水龍頭,把西瓜伸到水流下洗著。
嘩嘩的水聲,讓廚房的空氣有點莫名的緊張。
果然,我的預感還是準確的。
許先生有話要跟我談。
只聽他放低了聲音:“紅姐,你今天做得挺好,避免了吵架升級,要不然,孩子老人都得受罪?!?/p>
我也小聲地說:“下次我會注意,不讓他們發生爭吵?!?/p>
許先生說:“蘇平那面,你安慰安慰她?!?/p>
我說:“我懂——”
我往樓上看了一眼:“主要是她,有時候欺負小平,還有,她跟大娘的關系不太好——”
許先生說:“我都知道——”
許先生這四個字,代表了很多意思。他外表粗豪,但內心細致。
既然許先生都知道,我就不再說了。
為了平衡保姆間的關系,許先生也是費了一番心思,又要照顧好老媽,又要照顧好女兒,也是不容易的。
許先生把西瓜一切兩半,拿個勺子,靠在吧臺上,一邊吃西瓜,一邊看我。
許先生還有話對我說?
他忽然問我:“紅姐,你是要準備和老沈結婚嗎?”
我的天呢,這個問題,有點跑偏了吧?許先生剛才不是說三個保姆的問題嗎?怎么忽然跑到老沈的問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