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靜安接到一個傳呼，竟然是老謝的大哥大。

靜安連忙給老謝回話。

她說：“哥，你找我？”

老謝說：“吃飯了嗎？”

靜安一聽，老謝話里有話，就略帶撒嬌地口吻，說：“沒吃呢，都餓了。”

她跟老謝，不知不覺地撒嬌，她是真把老謝當成哥哥。

老謝說：“要不然，我請你吃鐵鍋燉魚？”

靜安說：“我擔心長勝有點歌的，那我掙不到錢——”

老謝笑了，說：“你可咋整，掉進錢眼里。”

靜安說：“房子還借六哥的錢，沒還上呢。”

老謝說：“你們倆，還用還？再說，他也不可能要，他要是敢要，我都瞧不起他。”

靜安說：“哥，你很久沒來了，唱首歌吧，可能，以后，我也不會干了，將來想唱歌，都沒地方去。”

老謝說：“讓你六哥安排一桌吧，我一會帶幾個人去。”

老謝不是帶幾個客人，是帶了三桌客人去的。

這些客人一進長勝，動靜很大，一點不像公家人的樣子。

葛濤和李宏偉都很高興，趕緊張羅飯菜。

葛濤把靜安叫到一旁，說：“你啥耳朵呀，這是幾個人嗎？這是幾十個，懂不懂？”

客人們上桌就要酒，還一個勁地敬老謝酒。

靜安在桌上，聽明白了，老謝升職了。

老謝對眾人說：“別敬我酒，這是我妹子，是這里的歌手，你們想敬酒，就點幾首歌吧，讓我妹妹也掙點錢。”

歌單就飛上來了，一張又一張。

還有一張五十首的歌單。靜安看到歌單上龍飛鳳舞的字，知道是老謝點的歌。心里對老謝又感激，又傷感。

因為老謝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來長勝，老謝調到外縣去了。不是平調，是升職。

對于老謝，靜安是非常尊敬的。

老謝有正事，一直努力地工作，一個富家子弟，天天開著212到鄉下蹲守，跟那些亡命徒交戰，這一般人都做不到。

老謝在長勝這種場合，從來不要服務員，喝醉了，也沒走形過。

還有，老謝對她，沒有半分雜念，就是同情她，愿意幫她。

自己除了陪老謝唱歌，什么也回報不了他。

這一天，之前跟老謝來過的兩位客人，30多歲的鄭哥，還有40多歲的楊哥，也來了。

靜安陪鄭哥楊哥唱了歌，想陪老謝唱歌。

老謝體貼地說：“行了，別唱了，嗓子別唱壞，那是你的看家本事，要悠著點。”

靜安說：“那，我陪你跳曲舞吧。”

靜安跳舞，還是老謝教的。

跳舞的時候，老謝說：“九光最近有沒有找你？”

靜安一聽九光兩字，心里就咯噔咯噔地難受。

靜安說：“哥，你想讓我高興，就別提九光倆字，你想讓我難受，就繼續說他。”

老謝笑了，說：“我再說一句，就不說了。我找他談過，他答應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靜安愣住了，吃驚地看著老謝，說：“你真找他了？”

靜安拎著斧子，滿大街追九光那天，也就是靜安搬家請客那天，老謝在飯桌上，好像說過，他會找九光聊聊。沒想到，他真的去了。

謝哥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一諾千金。

靜安感激地說：“哥，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老謝說：“你不用謝我，九光這小子也不是壞透腔，他也有事業心，也想往好了干，我就對他說，別把目光放到女人身上，要往上看，往上走，路才越走越寬。”

靜安不相信九光聽了老謝這句話，就改邪歸正。

靜安說：“他真答應你了？”

老謝說：“他求我的地方多了，他也不是糊涂人，放著我不交，得罪你干啥？”

靜安明白，老謝可能許諾了九光什么。

靜安說：“哥，你調到外地去，我想你，想和你唱歌，怎么辦？”

老謝說：“可能，過幾年，我還會調回來。”

隨后，老謝又說：“靜安，聽大哥一句勸，差不多就收手吧，這地方，不是你待的地方。”

靜安苦笑，說：“哥，我知道，我早晚要離開這里。”

老謝說：“老妹，我總有一個感覺，我覺得，你將來應該坐在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里，寫寫畫畫，你的笑容很美。”

靜安心里一顫，落下了眼淚。

她說：“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有一天，我一定要過那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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