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正在辦公室寫材料,孫科長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門衛打來的,找靜安。
靜安接起電話,電話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靜安,我是侯雯——”
靜安愣住了,侯雯是侯東來的妹妹。
靜安問道:“你什么時候來的?你哥哥知道嗎?”
侯雯說:“你方便出來嗎?有些話想在外面說,你要是忙——”
靜安連忙說:“不忙,我馬上下去,等我。”
靜安跟孫科長請個假,說要出去辦點事。
靜安知道,這次的談話時間不會太短,她跟孫科長說一聲,免得他半路給她打傳呼,滋啦哇地找她回來。
孫科長不悅地說:“怎么又請假?”
語氣里有些不滿,還有其他的東西。
靜安也來不及分辯:“我盡快回來,不會耽誤手頭的工作。”
孫科長用手指敲擊著靜安寫了一半的材料:“這材料老大等著要呢!”
靜安說:“我盡快整理好。”
張哥過來說:“讓靜安走吧,辦完事好快點回來,你不讓她走,她也干不好活。”
靜安感激地看了一眼張哥,拿著包匆匆地下樓。
靜安走了之后,孫科長望著門口:“她這兩天心沒在辦公室。”
張哥說:“女人處對象都這樣——”
大院門口,侯雯焦灼地向院子里看著。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裝,修身得體的上衣,筆挺的西褲,黑色的高跟鞋,一頭波浪長發披在肩膀上。
鼻梁上戴著一副鏡子,鏡片在陽光下呈現一縷神秘的紫色。
她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細細的白金戒指,在陽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光澤。
看到靜安匆匆走來,頭發被汗水粘在鬢角,長發在腦后盤了起來,用了一枚黑色發亮的發卡。
這個女人,長衣,長裙,脖子細,腰細,走路風擺楊柳一樣。
初看她是個普通人,不過,跟她相處一會兒,就覺得她很特別,大大的眼睛偶爾露出一絲天真和純樸,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她說話直截了當,不會拐彎抹角。可以一語點到主題。
侯雯說:“我來得冒昧了,應該提前給你打個電話,沒耽誤你工作吧?”
靜安說:“科長不高興了,不過,不用管他,聽蝲蝲蛄叫還不種莊稼了?”
靜安拉著侯雯,避開大院門口。這里人來人往,說話不方便。
靜安和侯雯走到大院的東大墻,這里白楊樹筆直地沖向天空,樹身很粗,大約有百年的歷史。
走在這條林蔭道上,有歷史的厚重感,滄桑感,也有對世事變遷的感慨,很容易讓人敞開心扉。
靜安直截了當地問:“你哥是不是出事了?我找了他兩天找不到。”
侯雯說:“你也找不到?我也找不到他。”
靜安吃驚地看著侯雯:“那他怎么了?出啥事了?”
侯雯說:“陽陽放暑假,到奶奶那里住了一段日子,原定昨天中午到家,我哥開車去火車站接他。”
靜安連忙問:“你哥去接站了嗎?”
侯雯搖搖頭:“我送侄子回來,在火車上給我哥打電話,就打不通,中午到安市,他沒來接站,我就直接把陽陽送姥姥家。”
侯雯看向靜安:“你什么時候聯系不上我哥的?”
靜安說:“三天了,我們約好周三晚上去吃飯,結果,他沒來電話,我昨天找了他一天,也沒有找到,后來他電話關機。”
侯雯說:“你去我哥單位了嗎?”
靜安一愣,她猶豫了一下:“我是擔心你哥出車禍,想今天中午在市里的三個醫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哥。”
侯雯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變幻莫測,令靜安難以猜測。“你既然不知道,就算了,那我去他單位看看。”
靜安說:“往辦公室打電話呢?你有他辦公室的電話嗎?”
侯雯說:“有他辦公室的電話,但打不通,我還是坐車去一趟,能了解的多一些。”
靜安覺得侯雯說得對。
之前,她也想過到平安鄉去看看,但是,侯東來一直沒有把他們的戀情公開。
還是最近,侯東來開車到大院門口接靜安下班,也不過一次而已。
她擔心侯東來不希望她去鄉里找他。
不過,這次情況特殊,侯東來失蹤了,她覺得沒必要再按常規辦事,先找到他再說。
靜安說:“我跟你一起去。”
侯雯說:“你能走開嗎?”
靜安猶豫了一下,那個材料,老大確實急要。
但侯東來失蹤了,這件事對靜安的太重要。何況侯雯從外地來,讓她一個人去窮鄉僻壤,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靜安腸子都得悔青。
靜安說:“那材料晚上能寫出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侯雯說:“那,給科長打個電話?”
靜安說:“你等我,我去打電話。”
侯雯從隨身的皮包里摸出一個手機,遞給靜安:“用這個打——”
侯雯的皮包是紫色的,小巧而精致。手機也比侯東來的手機小。
靜安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去食雜店打電話。”
靜安匆匆地走入食雜店,給孫科長打電話。
電話是張哥接的,孫科長這功夫出去了。
靜安說:“張哥,求你兩件事,第一件事,您把我辦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收到一個檔案袋,幫我保管好,我晚上跟你要,可以嗎?”
張哥說話簡潔透露:“行,沒問題,第二個呢?”
靜安說:“我家里出了點事,暫時電話里不多說,今天什么時候能回去,我也說不上,不過,不會耽誤領導交給我的任務,晚上我一定寫出來,你幫我跟孫科長請個假。”
張哥說:“放心吧,我知道咋說。”
靜安說:“謝謝你,張哥——”
靜安要掛斷電話,張哥說:“靜安,你的事需不需要幫忙?要是需要,你就吱聲,我跟宏偉還有李叔,十多年的交情。”
靜安心里很暖:“謝謝你,等晚上我找你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