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來到飯店,看到靜安站在門口,一臉的焦急。
結婚這天,靜安穿著棗紅色的羽絨服,一條黑色的燈芯絨褲子,一雙黑色的棉皮鞋,羽絨服里面,是一件紅色的毛衣。
那個年代,黑色的燈芯絨褲子,差不多每人都擁有兩條。
靜安的頭發挽了起來,用了一個紅色的發卡,卡在腦后。
她額頭剪了一排劉海,顯得她的年齡更小了一些。她兩只眼睛里盛滿了焦慮。
李宏偉看到靜安這個模樣,不由得笑了:“等我呢?”
靜安看到李宏偉,快步走下臺階,壓低聲音說:“小哥,我看這些人來者不善,我擔心——”
李宏偉說:“你擔心是你六哥派來的?”
靜安點點頭:“我擔心他來搗亂——”
李宏偉說:“要真是你六哥派來的人,那就好辦了。不過,我覺得不能是他,我們長勝那面比這邊忙乎,他沒時間干這個。”
葛濤喜歡靜安,調理靜安,看靜安難受他就高興。不過,這都是小事,遇到大事,葛濤不會在這種時候,還逗靜安玩。
這是一個人一生當中最大的事,葛濤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這件事的深淺。
李宏偉認定這件事不是葛濤干的。
李宏偉跟著靜安進了大廳,往四下一踅摸,暗叫不好。
靜安的預感是對的,這些人很多是道上的人,把桌子都占上。那種眉眼,那種神情,不是普通人。
李宏偉又看了兩遍,沒發現這些人中有認識的。要是六哥的人,怎么也有點熟面孔,可這些人都是生面孔。
他在大廳里走了一圈,低聲地詢問了一個人。“你們是哪面的親戚?”
那人面相平和,卻輕飄飄地丟出幾個字:“管得著嗎?”
李宏偉一抱拳,馬上退下來。
小雪也來參加靜安的喜宴,她看到李宏偉來了,走了過來,把李宏偉拉到一旁,小聲地說:“姐夫,我覺得有點壞事兒。”
李宏偉問道:“你也來了?”
小雪說:“靜安姐結婚,我能不來嗎?她是靜禹的姐姐。再說我倆現在是鄰居,一個樓里住著。”
李宏偉被小雪叫做姐夫,他也沒說什么。對待小雪,李宏偉就像對待妹妹一樣,怕話說重,小雪難過。
李宏偉說:“你咋覺得有點壞事?”
小雪說:“桌子上的酒和煙,他們都拿走了,沒有這樣式的,誰參加婚禮這樣啊?就是摟席,也要等吃完飯的時候。”
小雪觀察得很仔細。
李宏偉更覺不妙。靜安這時候也走過來,李宏偉就問她煙酒的事情。
靜安愁眉苦臉:“別提了,這些桌子上面都擺了煙酒,我都上兩次,他們都拿走了。東來問過我,咋整啊,小哥,我怕出事,這是誰在壞我?”
李宏偉覺得自己弄不了這些人,他馬上掏出手機,給葛濤打電話。
但葛濤不接電話。
靜安著急:“小哥,你看,六哥不接電話,是不是他派來的?”
李宏偉搖頭,很篤定地說:“你還不了解你六哥嗎?平常開玩笑逗你玩,正日子這天,他不會胡來!”
二平今天來晚了。寶藍的美容院也是今天開業,她白天在寶藍那里幫著照看,怕有人去搗亂。
二平剛一進飯店的大廳,就發現氣氛不對。她趕緊找靜安:“靜安,要出大事,這些都是社會上的賴子!”
李宏偉問二平:“你都認識?”
二平說:“我就認識一個,好像這家伙跟過祁少寶!”
小雪也連忙說:“對,有兩個人,我看著有點面熟,想起來了,他們好像跟著祁少寶出去玩過。”
小雪以前跟祁少寶處過對象,后來發現祁少寶不是善類,就馬上跟他斷了。
靜安聽了,心里一沉。她和祁少寶之間拳來腳往,可沒少動過手。要說起來,他們倆的恩怨,跟李宏偉和葛濤的生意有關。
李宏偉說得對,要真是葛濤也好辦,靜安只要軟下來,求葛濤兩句就沒事了。但要是祁少寶的人,那可難辦。
祁少寶是安城一個地頭蛇,黑道白道,他都能趟平。
李宏偉安慰靜安:“你也別著急,你六哥和祁少寶有來往——”
李宏偉沒說得太多,他繼續給葛濤打電話,但葛濤一直不接。
李宏偉給小姚打電話,小姚接了電話。
李宏偉說:“趕緊的,出事了,讓你六哥接電話。”
小姚說:“六哥和祁少爺那桌喝高了,能接電話嗎?”
李宏偉嚴厲地說:“趕緊的,祁少爺的人,在靜安婚禮上搗亂呢!”
小姚一愣:“他去靜安那里搗什么亂?”
李宏偉說:“你咋這么多廢話?兩人的仇多少年了,你趕緊的,快點,要不然出事了!”
葛濤被小姚喊出來,接完李宏偉的電話,他回到酒席,把祁少寶叫了出來。
葛濤給祁少寶遞了一支煙:“靜安結婚,你搗什么亂?”
祁少寶假裝不知情:“呦,靜安結婚了?誰那么倒霉,娶她啊!”
葛濤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火:“我想倒霉,還沒倒霉上呢。你不也一樣嗎?要不你找一幫人,到人家喜宴上嘚瑟啥?顯你能耐啊?欺負一個女的有啥能耐的?”
祁少寶冷冷一笑,就著葛濤的火點燃了煙,他緩緩地向葛濤呼出一口煙:“六子,這事說起來也怨你。”
葛濤心知肚明,故意問:“怨我什么呀?”
祁少寶說:“上次為了那個工程,你找我辦事吧?我幫沒幫你?”
葛濤實話實說:“幫了。”
祁少寶說:“可你不夠意思,你把我和靜安安排到賓館里,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喝糊涂了?跟我在一起骨碌的,不是她!”
葛濤笑了:“那肯定不是她,我自己的相好就是不處了,也曾經有過呀,送給你?我有病啊!”
祁少寶用手指點著葛濤:“你混蛋,我比你更混!”
祁少寶轉身要走,被葛濤攔住:“行了,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人家一個女的,好容易找個正經人過日子,你給人家攪黃了,好啊?道上傳出去不磕磣?”
祁少寶說:“我不知道啥叫磕磣,我就知道得罪我的人,就沒好下場!”
葛濤說:“我的面子也不給?”
祁少寶說:“誰的面子我也不給。”
葛濤說:“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等祁少寶回了包房,葛濤招手叫小姚,壓低聲音說:“靜安辦喜事的飯店,你知道吧?”
小姚說:“知道,李哥剛才告訴我,咱們隨禮去?”
葛濤說:“趕緊去,到那兒之后,多跟你李哥商量,把那些瘟神請走!”
小姚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