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正干著活,王有財從屋里走了出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你這是……干啥呢?”
被他這樣的目光看著,李婆子心里有些發毛,這老頭子神色不對,不會是心煩得又想打她了吧!
腳下忍不住就后退了幾步,眼見他并沒有什么動作,她才稍稍安心了幾分。
“我剛剛想了半天,覺得這事兒吧,還得你出面才好。”
“什么,我出面?”
李婆子有些驚訝,平常家里有什么事,不都是他出面嗎,怎么現在反倒讓自己出面了。
王有財點了點頭,道:“我跟杜青娘不對付,若是拿了豆子去賣給她,指不定還記著以前的事,不肯收下我的豆子呢。”
真要那樣,面子、里子都沒了,他也會覺得丟人。
“你一個婦道人家,想必她不會跟你計較。”
李婆子頓時面色一僵,怎么就不計較了,她之前也沒少得罪杜青娘,現在要求到人家頭上……
“以前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出面辦,現在怎么讓我去了,我是個沒見識的,只怕辦不好這事。”
她可不想去,到時候丟臉的指定是她了,她是指望能把豆子賣出去,但這事得讓他王有財去辦啊!
“怎么那么多廢話,讓你去就去,是不是幾天沒揍你,就又皮癢了?”王有財一臉兇狠道。
現在要求到杜青娘面前,他面上也很不好看,偏這老婆子還推三阻四的,她要不去,難道讓他這個當家人去丟臉不成?
李婆子囁嚅道:“那,那我一個婦人家,也搬抬不動那么多豆子過去啊!”
“誰讓你現在就搬了,你先過去跟人說一聲,說好了,回頭再讓人來幫忙搬抬過去就是。”王有財道。
李婆子頓時面色一苦,求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簡直是把面子放地上任人踩踏,低三下四的跟人說好話,她活了這么大歲數的人,還要跑去跟一個年輕小媳婦說好話,她心里那叫一個煩悶啊!
王有財見她半天不動,頓時面色一冷,道:“這是連我的話都不肯聽,想要跟我對著干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不知道去了,要跟人怎么說話,總覺得吧,這事兒怕是不太容易。”
他們倆都把杜青娘給得罪得不輕,現在要求上人家,這事兒怎么看,都讓人有些難為情。
王有財心說,要是容易就不會叫你去了,但想到杜青娘,他也不由一陣咬牙切齒,這女人實在有些不識抬舉,偏偏她又運氣極好,做什么都能成,現在賺不少錢了。
“又沒叫你去求她,就是讓你去問一聲,她要是不愿意收,你只管回來就是。”
李婆子心想,她這么上門去,還能不是去求人的?
真要不求人,那就別叫她去啊!
但這話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半點不敢表現出來,這老頭子心氣正不順,沒準下一刻就要跟她動手。
“那行,我這就去問一聲。”
李婆子點頭應下,便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一路走,心里還一路想著,那杜青娘看著是個大度的,之前宋婆子拿了發芽的糧食過去,她不也都給收下了么,以兩家那樣的關系,她也沒跟宋婆子計較,興許自己這邊,也不會計較。
這么想著,心里放松了不少,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些。
去到杜青娘家里,把來意一說,就等著對方點頭應下。
哪知杜青娘卻是搖了搖頭:“你來晚了,我收了幾千斤的豆子,家里已經堆滿放不下了,已經跟大家伙說不收豆子了。”
李婆子原本還有些篤定,覺得對方應該不會計較之前的事,哪知道她卻搖頭說不收了,頓時就讓她懵了。
家里那老頭子說是讓她來問問,人家要是不收,她只管回去就是,話是說得好聽,但回到家里,聽到這么個結果,必然會生氣,然后動手打她。
“你是還在計較之前那些事嗎,我這張嘴,確實說話不好聽,我給你賠個不是,這樣行了吧?”她望著杜青娘。
杜青娘聽得怔了一下,這老婆子的一張嘴,說話是真不好聽,不過村里背后說她閑話的,也不止這么一個,她要跟人計較也計較不過來,只能說她來得確實不是時候,收了幾千斤的豆子,已經夠用了,堆太多在家里,也不好存放,萬一發霉就不能用,那就造成損失了。
“不是因為之前的事,而是我收的豆子已經夠用,不用再買了,你要是早些來,興許我就收下了,但現在是真的夠用了。”她還是好言好語跟人解釋了一下,管她信不信。
李婆子也是知道她收了不少豆子,但現在是不是真的夠用了,她不確定,但她現在已經知道,杜青娘是真不收她家的豆子。
見她不說話,杜青娘就又道:“你那豆子,可以拿去城里的糧鋪賣,不拘什么時候,糧鋪也都收的,年前一定能賣得出去。”
拖到年后,陳年豆子,那就又是另外一個價格了。
李婆子心想,我還能不知道城里的糧鋪收豆子,只是那個價格給得太低,他們家舍不得賣而已,此刻,心里也有些后悔,怎么就沒有早些來,要來找些,人家興許就找不出這樣的借口了。
見她站著不動,又不說話,杜青娘便開始趕人了:“要不你先回去,我這里還有事忙!”
要換成別的人,她還不至于這么急著趕人,主要是這李婆子,她實在不想應付,即便她不想跟人計較什么,但也不可能真的就毫無芥蒂,當以前的事沒發生。
人家都開口趕人了,李婆子也沒法,神色怏怏的回到家里。
王有財早就在等著了,見她回來,連忙問道:“事情說成了,現在可以搬豆子過去了嗎?”
李婆子就嘆了一口氣:“人家說家里收的豆子夠用了,就不再收了,讓我們拿去城里的糧鋪賣。”
她這話音一落,王有財抬手就給她一巴掌。
“個死老婆子,讓你辦這么點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何用?”
李婆子被他打得叫喚了一聲,手捂著臉,退得遠遠的,連哭都不敢哭得太大聲,就怕招得他更心煩,再對她拳打腳踢,現在這樣挨一巴掌都還算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