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得了好處,嘗到了甜頭,陸續又拿了幾次鴨絨過去給宋秋花,宋秋花也都如數給她結了錢。
到手的錢越多,她就越舍不得罷手。
蘇婆子將鴨絨洗好曬干,拿著布袋子來收時,神色間露出些疑惑來:“我怎么覺得鴨絨好像變少了似的。”
話說著,她還蹲下身子,朝著竹遮下面看了又看,地上也并不見撒落的鴨絨。
“我洗的時候,明明更多一些,怎么曬干后就變少了呢?”
聽到她這話時,李氏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暗怪自己,不該一下子拿這么多,但想到多拿些,就能多賺些錢,她又舍不得拿少了。
“阿娘,鴨絨這東西就是這樣的,你用水一洗,全都皺成一團,看著就很少嘛,這曬干了也不會多,而且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若是不用洗一遍,重量也會更多一些,洗過之后,肯定就就變輕了嘛!”
李氏話這么說著,心里卻仍是覺得緊張,不時的觀察蘇婆子的面色,就怕她發現什么不對。
蘇婆子四下看了看,地上也沒有撒落,今兒也沒有起風,若是有風吹跑了,那也是散落在四周,但地上并沒有,可見是沒有被風吹跑的。
“可能是我記錯了。”她嘀咕了一句。
“人上了年紀,確實會記性不好,回頭家里多買點肉吃,給阿娘補補身子。”李氏陪著笑臉道。
蘇婆子就直擺手:“我這身子骨也還成,倒不用特意補什么,而且我覺得今年忙活得也挺精神,身子也并沒有虛……”
“阿娘你就是我們家的寶,可不得多顧惜著些身子,要不然,這些活兒,以后就交給我來做吧!”
“你每天要干的活兒也不少,這點事兒輕便,我來做就成,你也能輕松些。”她可不是那種,什么活兒都讓兒媳婦做,自己卻閑著什么也不干的婆婆。
“我人年輕,多干點活兒也是應該的,再說現在天氣冷起來,阿娘你還總碰冷水,對身子骨也不好,這活兒還是讓我來做吧!”
若這些鴨絨全在她手里操持,一天有多少數目,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如此一來,就省得她提心吊膽,總擔心被婆婆發現什么了。
蘇婆子心里挺妥帖,覺得這兒媳婦真孝順,跟別家那些婆媳打得烏青眼的,他家這樣的,還算是好的了。
思量著,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便也就順了她的意,道:“那也行吧,你要是覺得累了,活兒做不完,就讓我來做就是。”
“家務活兒就那些,阿娘每天都有幫手,哪會做不過來,這些活兒,你就放心交給我來吧!”
蘇婆子點了點頭,再不說什么了。
李氏也長舒一口氣,這活兒落在她手里,是多是少全是她說了算,再不用擔心被家里人發現什么了。
心里也暗自得意,如此一來,那她就可以攢下更多的錢了。
宋秋花拿到一大包鴨絨,有些得意道:“看到沒有,你之前還嫌少,現在不是越來越多了嘛!”
陳明香也是服氣的,她阿娘就是厲害,把李氏搞定,家里的鴨絨就源源不斷的送過來,到現在一次送來這么一大包鴨絨了,她阿娘這手段,也確實了得。
“阿娘就是厲害。”
“哼,少說這些吹捧話,還是幫我干點活兒更實際,你針線手藝不錯,就幫我一塊兒做鴨絨衣服吧,已經做出幾件了,再做上幾件,明兒就讓你阿爹拿去外面賣錢,等賺到錢了,我給你買花戴。”
聽到給她買花戴,陳明香還是很高興的,只是做些針線活兒,她倒也沒有不樂意,這些活計,也是要做得多,才會更熟練,手藝也才會更好,一些人學針線,都還沒有料子拿來練手藝呢!
“行,我幫阿娘你一起做,只是阿娘你讓阿爹去賣衣服,你覺得他能成嗎?”
在她眼里,江光宗真就一無是處,干啥啥不行,吃飯還吃最好的,想到家里老倆口就偏心他一個,她這心里就很不得勁,真是憑什么啊,他都那么大人了。
宋秋花就白了她一眼:“那是你阿爹,是你的長輩,你得對他恭敬些,別一提起來,你就一臉看不上人家的樣子,哪有你這樣做小輩的,讓外人看到了,像什么話,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表哥再不好,現在也是她的男人,即便是女兒,也不應該這么說他。
陳明香頓時生出些無力感來,又是這樣,這個家里,真是說不得江光宗一句不好的話,不但有上面老倆口護著,連她阿娘也都護著,這個江光宗還真是有本事。
以前,她才是家里的一塊寶,現在,江光宗才是家里一霸,連她都說不得一句。
“是是是,那是我阿爹,我得敬著他,只是阿娘,賣衣服的活兒也不是小事,他真的能行嗎?”
不是她瞧不起人,而是江光宗真就沒什么本事,之前讓他去外面買鴨絨這么點事情,他揣著錢在懷里,卻硬是一點都買不著,還說什么被江光理給買走了的話,沒本事就是沒本事,她才不會信這鬼話,但家里其他人,卻硬是都信了他。
“只是賣個衣服而已,不是小事,還能算是什么大事不成,你怎么就喜歡跟你阿爹過不去?”宋秋花也很無奈,有些搞不懂,為何女兒和表哥就是處不好關系,枉費她在當中說多少好話。
看看,看看,她這還沒說什么呢,就在說她跟人過不去了,心偏得沒邊了,陳明香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你那什么表情,女孩子家的,要文靜端莊,別做些怪模樣,我看你最近跟江大丫她們姐妹幾個待在一處做針線,指定是跟她們學壞了。”
但凡村里還有別處學針線的地方,她都要給女兒換個師傅,老是跟那些壞孩子待一處,女兒可不就學壞了嘛
一聽她扯到江大丫她們,陳明香滿臉都是嫌棄之意,她怎么可能跟那姐妹幾個去學,打從小就瞧不上眼的人,她還能跟她們學?
她只覺得,阿娘現在這腦子,時而精明過人,時而又昏聵得很,看不清江光宗是什么樣的人,連帶著把江大丫姐妹幾個,都高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