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是經常干活的人,手上的力氣不小,又是氣怒之下,打人自帶一股狠勁兒,宋婆子不怎么干活,年輕時候練出來的那把力氣,早就退化了,至于宋秋花,她就沒下地干過活,日常做點家務活,都是能偷懶就偷懶。
這一打起來才見分曉,即便是兩個打一個,也都是半斤半兩,并沒占到多大便宜,反倒是臉上、脖子上,都帶出一些抓痕來。
當然李氏也沒好到哪里去,頭發散亂,臉上挨了幾巴掌,已經紅腫起來,即便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揪著宋秋花頭發的手,就是不松開,神色間仍是一股狠勁兒。
倒是周圍看熱的人,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
“這是做什么,怎么就打起來了。”
“這事兒我知道,剛才喊得大聲,我都聽到了,說是宋秋花出高價,引誘李氏把家里的鴨絨賣給她,怪不得做了鴨絨衣服去賣,原來這鴨絨是從李氏手里買過去的,估計也是想搶杜青娘的生意,結果是一件鴨絨衣服都沒賣出去。”
“那衣服好是好,就是太貴,咱們村里自己人買,價格還便宜些,在外面賣一兩銀子一件,那還真沒幾個人買得起。”
“價格確實貴,不過有錢人也不少,愿意買的人還是多,沒見杜青娘那邊,聽說人家都下定錢,排著隊的跟她買,說來說去,還是這做生意的手段不如人,沒點本事還真是做不成。”
“這話扯得有些遠了,現在說李氏呢,她這膽兒也挺肥的,我前些天還聽蘇婆子說過,說是宋婆子找她買鴨絨來著,只是她一口就拒絕了,根本不賣給她,倒是沒料到,這李氏瞞著家里人,把鴨絨給偷偷賣給宋秋花了。”
“瞞著家里人賣,這不是成了家賊了嘛,那錢指定也是落在她自己手里,哎呦,這虧得是發現了,要是沒發現,都不知她要賣出多少錢去?”
這話聽得大家都不免心驚,甚至都在心里仔細回想著,自家的兒媳婦是不是也這么干了,家里雖然沒有鴨絨這種東西可以賣錢,但有糧食,有別的東西啊,今兒偷點去賣,明兒偷點去賣,再厚的家底都要搬空了。
“這李氏不行啊,帶這么個壞頭,以后要是大家都有樣學樣,那還了得了,天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守在家里防賊了?”
頓時,在場的人中,看李氏的神色都有些不一樣了。
眼看好們誰也不讓誰,擔心打出個好歹,幾個婦人上前,將人給強行拉開了。
宋婆子還好些,她不是被主要攻擊的目標,但臉上也有幾道抓瘦,宋秋花就嚴重多了,頭發都被揪掉一撮,臉上、脖子、手臂,都帶著抓瘦,這會兒被人拉開,只覺得全身上下到處都在痛。
至于李氏,看著就更慘不忍睹了,披頭散發,臉腫得老高,嘴邊都是血,裂嘴笑時,眼齒上都是血,就這樣她居然還笑得出來,看著既古怪又瘆人得慌。
“這女人不會是瘋了吧,傷成這樣了,沒叫一聲痛,反倒還能笑得出來。”
“還真說不好,沒準真瘋了。”
“什么瘋不瘋的,估計就是給氣狠了,真要被趕回娘家,她這輩子怎么活哦,這宋秋花也真是害人。”
“也不能全怪人家,她自己要是不動心,不做那些事來,誰又害得了她,說來說去,還是她自己做下的錯事。”
“這蘇婆子也挺狠的,李氏進門好些年,孩子都生了幾個,竟是說趕人走就要趕人走,一點情面也不講。”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你家兒媳婦也偷家里的東西賣,賣得的錢還貼補娘家了,這事兒你能樂意,要是我家兒媳婦敢干這樣的事,我也得把人趕回娘家,這么多年都養不熟,既然覺得娘家好,那就回娘家去啊!”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這事兒要是發生在自家,估計也得氣得吐血。
“宋秋花,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落得如此!”李氏被人拉著胳膊,沒法動彈,滿嘴帶血的叫嚷著。
宋秋花那叫一個氣啊,一大早的被人沖到家里來,把她給打一頓,再看向李氏的目光,如同淬了冰。
“什么我害了你,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給你的錢,難道你沒有收,收錢的時候就高興了,出事了就怪到我頭上,可沒這樣的道理。”
原本還想借這個事拿捏李氏呢,倒是沒料到,這個李氏也是個沒用的,這么快就暴露了,現在居然還反咬她一口。
“都是你拿錢引誘我,出高價買鴨絨,我才會動了心思,走了歪路,還說不是你害我,都怪你。”李氏厲聲道。
她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呢,都是被錢迷了眼,都怪宋秋花。
宋秋花冷笑了一聲:“我只是出錢買個東西而已,其他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相干,你與其在這里罵我,還不如多想想,怎么從蘇婆子手里多撈點好處,真要是和離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不如現在想想法子,從他們家多要點錢,以后的日子也好有個保障,現在還在這里跟我鬧,錯過了好時機,以后再有你后悔的時候。”
她就說這女人蠢吧,既然都要趕她走了,還不知道想法子,多撈點錢財在手里,反倒跟她這個無關緊要的人鬧騰,真是蠢到家了。
李氏突然就跟醒過神來了一般,是啊,她在這里跟宋秋花鬧,除了能出口氣外,別的好處都撈不著,倒不如多磨磨蘇婆子,讓她不要趕自己走,就算真要趕她走,那也得給點錢才能把她打發了,不然她就賴著不走。
想想家里這段時間,確實賺到不少錢了,以前只江光理一個人賺錢,現在江樹樁每天也賺不少,她若是能有幾十兩銀子傍身,以后的日子都不用愁了,就算是再嫁,有這么一筆嫁妝在,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頓時甩開拉著她胳膊的婦人,朝著宋秋花放話道:“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以后再找你算賬。”
即便宋秋花提點了她,但她覺得這事兒還是怪宋秋花,要不是她拿錢誘惑人,自己現在還會如同以前一般,安穩的過著日子,哪用得著經歷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