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光還在不停追問的侄女,宋婆子只覺得,要難受也不能只有她一個人難受。
隨即就開口道:“剛才聽人說,杜青娘她們母女幾個,年后就要搬進城里住,還要送幾個丫頭去什么女子學堂。”
說到這些,心里只覺得揪心的難受。
搬進城里啊,以后就要做個城里人了,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人家卻這么輕易就能辦成。
宋秋花聽到這話,頓時眼睛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的,杜青娘居然要搬去城里了,這怎么可能呢,她無依無靠的一個人……
“姑姑,這事兒是真的嗎,你沒有聽錯吧?”
她仍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杜青娘是有些本事,這一點她也認同,但居然就厲害到,能搬進城里去住了嗎,還有那什么,送幾個丫頭去什么女子學堂。
“這么大事兒,我能聽錯,你去村里走上一圈,就能聽到大家伙都在說這事,人家是真打算年后搬進城里去。”說著這話時,她語氣間都帶出些遺憾來。
要是當時沒和離的話,現在搬進城里,自己這個做婆婆的,當然也是要跟著的,她活到這歲數,也能當回城里人了。
聽她這么說,宋秋花這才確定了,看來杜青娘是真要搬進城里去過好日子了。
心里也免不了有些羨慕,那可是城里人啊,就算過得最差的人家,日子也不會差得太多,而且住在城里,做什么都方便,認識的人,周圍的鄰居,那也都是城里人,不說別的,能多識得幾個城里的人,也都是頗有助益的。
不由長長嘆息了一聲:“這杜青娘,還真是有本事。”
“可不是嘛,以前倒是我看走了眼,以為她是個沒用的。”宋婆子幽幽說道。
聽著這話音有點不對啊,宋秋花立馬就醒過神來,姑姑這是又在后悔了,但后悔又有什么用,早之前就和離了。
“以前也沒見她有這樣的本事啊,也不知是故意藏著掖著還是怎么的,若那時候能為家里賺到些錢,姑姑必然是要拿她另眼相待的,可她自己不珍惜機會,可見也是不與家里一條心。”
宋婆子聽得直皺眉,認真想了想,覺得還真有可能是這樣,不然為什么以前就一點錢賺不回來,可不就是故意藏著掖著嘛,這是在防備他們一家子呢。
頓時臉色就變了,氣咻咻道:“在家里待了十年啊,一點本事不露,還真是藏得深,果然是沒拿我們當一家人,這養不熟的白眼狼。”
心里是越想越生氣,當初若能拿出些本事來,自己也不會讓她跟兒子和離了,她瞧著這杜青娘,莫不是故意的。
“既然不當一家人,自然就是養不熟的,所以姑姑你也別總那么后悔,覺得當初不該那樣行事,這樣的人,早早和離了才是正事。”
宋婆子想想,覺得這話也有道理,杜青娘有本事,卻一點不展露出來,留著她在家里又有什么用,仍是賺不回一文錢來。
“你說得也對,不與我們一條心,留在家里也沒用,這樣倒也好。”
話雖如此說著,但只要一想到人家要搬去城里享福去了,心里仍覺得揪著痛,憑什么她從來沒瞧上眼的杜青娘,能有這樣的好命,而自己卻還要在村里苦哈哈的過活。
宋秋花勾起唇角笑了笑:“姑姑也別覺得生氣了,城里的日子,也未見得多好過,什么東西都要錢買,手里再有錢,也經不住這么花,回頭若是把錢花光了,估計還得回村里來。”
在她看來,杜青娘也未必有那么好命,真能做個城里人了,城里過日子,花費高是一回事,而她一個女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在城里立足的,若再遇上些破皮無賴什么的,那日子過得,還未必有村里好呢。
宋婆子聽得眉梢一挑,若城里的日子過不下去,那也只能回村里來,但她看著杜青娘就覺得厭煩得很,最好還是別回村里來。
想想自從杜青娘母女搬出去后,她在村里招了多少人笑話,全都在說她有眼無珠,把個能干媳婦趕走,娶了個沒用的回來。
“既然覺得城里好,那去了就最好不要再回來了。”宋婆子輕哼了一聲。
宋秋花聽得眼睛一亮,她也很不喜歡杜青娘,也不希望總被村里人拿來對比,若是自己比對方強,她當然也樂意比較一下,但眼下卻是自己處處不如人,一比較起來就總落下風,這就讓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這一走,若是以后再不回村里來,那是再好不過了,即便城里過不下去,也去別處過日子去,千萬別再回村里來招人眼的好。
“姑姑,你的意思是?”她目露期待的看向宋婆子。
宋婆子掃了她一眼,才開口道:“她現在住的那房子,可不是她的,是村里一個孤寡老頭子的,那人死了,后來那房子就收歸村里所有,屬于是我們全村的財產,可不歸她杜青娘,只要把那房子收回來,她在這村里再沒落腳的地兒,想來是再也回不來村里了。”
這樣嗎,宋秋花總覺得,這事兒沒那么容易,沒見杜青娘很得村長喜歡么,時不時就能聽到村長夸人幾句,而且村里不少人都跟著杜青娘賺錢,這些人都是站在杜青娘那邊的。
“姑姑,這事兒怕是不太成,村長似乎很看重杜青娘,不會因為姑姑一句話,就把那房子給收回來的,而且村里不少人都支持杜青娘……”
說到這個,她就覺得氣悶得很,明明也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家,竟有本事,讓村里這么多人都支持她,這要換成是個男人,得這么多人支持,怕是都能把村長擠下去,直接換人了。
宋婆子頓時臉色又沉了下來,這要還是自家的兒媳婦,在村里這么有威望,自家兒子都能跟著沾光不少,沒準下一任村長都能當得,但那杜青娘跟自家,根本就不是一條心。
“再如何也得講道理,特別是村長,處事更應該公平公正,沒道理把村里的財產,就那么給了誰,這事兒必須得有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