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計正靠著墻邊打磕睡,突然一根雞毛彈子打在身上,頓時驚得他跳了起來。
“掌柜的,別打別打,有話好好說。”
“混賬東西,成天就知道偷懶不干活,真是白給你工錢了!”劉掌柜黑沉著臉,嘴里罵罵咧咧。
“掌柜的,不是小的不想干活,而是沒有客人上門,小的沒事做,可不就閑得打磕睡了嘛!”
也不是他想閑著的啊,也不知怎的,最近的生意是一天差過一天,他都擔心,若是生意做不下去關門了,他這活計也沒了。
聽到沒事做的話,掌柜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伙計偷懶還只是小事,但鋪子里沒生意,這才是大事。
“沒有客人上門,你就不知道去門口招攬一下,偷在這邊打磕睡,你還有理了。”
“掌柜你別說笑了,我們鋪子門口都沒人來,讓小的上哪兒去招攬客人去,而且我們這是開的酒坊,好酒的人才會來光顧,人家不打酒的,都不會來。”
這哪是招不招攬客人的事,人家有需要,自會上門,又哪用得著去招攬,招攬也招攬不來啊!
劉掌柜長長嘆了口氣,道:“你說咱們酒坊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突然就生意不好了,是哪里出了問題?”
伙計心想,這我哪兒知道,你做掌柜的都不清楚的事,我一個伙計能明白?
“咱們的酒,應該沒問題吧?”伙計思量著道:“要是往酒里面摻了水進去,讓客人知道了……”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掌柜一巴掌呼后腦勺上。
“我呸,說什么混賬話,我們家的酒,什么時候摻過水,可別張嘴就來,都是多少年的老字號了,哪能這么做生意。”
最多就是酒差了點,比不上別家酒坊而已,但絕對沒有往酒里摻水一說。
挨了這么一下,伙計自是連忙點頭認錯,酒是他看著賣出去的,也確實沒有摻水的可能,果然說的是糊涂話。
“是不是別家出了好酒,你去打聽一下。”總得查出原因來。
伙計頓時一臉苦相:“掌柜,小的要去哪里打聽?”
“你怎么就這么笨啊,去另外幾家酒坊打聽去,肯定是他們誰家出了新酒,把生意全都搶光了,著實不厚道。”說著這話時,劉掌柜幾乎是咬牙切齒。
伙計心想也對,城里就這幾家酒坊,除了那幾家外,也沒別人會賣酒了,隨即便領命而去。
劉掌柜就在鋪子里等著消息,不曾想,還沒等著伙計打探消息回來,卻是等來了縣令府上的管事。
“你說什么,不再定我們鋪子里的酒,轉而定了別家的酒?”
他是真沒也沒想到,好事沒一件,壞事卻是接踵而來。
“不是,謝管事啊,這好端端的,怎么就定別家的酒了,可是我們有哪兒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他說話間,還將一個鼓鼓的荷包,給塞到對方手里。
謝管事卻是根本不接,只開口道:“這是我們老爺發的話,我們下面的人,也只是聽命行事。”
“這,這……”劉掌柜是又氣又急,還不能跟人發火,只開口問道:“不知定了哪家的酒,可否請謝管事告之。”
“這不太好吧!”
劉掌柜陪著笑,又將荷包給塞了過去:“這點小意思,還請謝管事莫嫌棄。”
這一次,謝管事倒是順水推舟的給收下了,微微一笑道:“碼頭那邊,新開了家杜記酒坊,那酒實在不錯,比其他各家的酒都要強,我們老爺品過之后,對別的酒都不感興趣了。”
這可怪不得老爺要換酒,那是人家的酒,確實夠好。
事情交代清楚,謝管事也不再多逗留,徑直離開了。
劉掌柜憋著氣兒,還得禮數周到的把人送出門口,待到看著人走遠,他這才收回目光,恨恨的轉身回了鋪子。
“掌柜的,小的回來了。”伙計一路小跑回來,氣喘吁吁的道:“幾家酒坊,小的都跑了一遍,都沒有賣新酒啊,而且瞧著他們各家的生意,也不怎么好,這也是怪了,怎么大家的生意都不太行……”
正說著話,劉掌柜卻是一巴掌拍在了柜臺上,目光兇狠的看向他。
頓時把伙計給嚇了一跳:“掌柜的,這是怎么了?”
心下思來想去,好像也沒做錯什么事吧,剛才不是打發他去打探消息么,他也好好的去打探了,半點沒偷懶。
“就說你沒用吧,什么也打探不出來,反倒還不如我,不出門卻也把事情搞明白了。”說他蠢笨,還真是一點沒說錯。
伙計聽得愣愣的,倒是認真問了一句:“掌柜,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大家的生意都不太好,他也好奇得很。
“碼頭那邊新開了家杜記酒坊,聽說那酒十分不錯,連縣太爺都很喜歡,把我們家的酒都退掉了,以后再不關照我們生意了。”
說到這個,他又是一陣咬牙切齒,生意本就不好了,再失了縣太爺這大客戶,他還做什么生意,直接關門得了。
伙計聽聞此事,頓時一臉惶恐,他可是知道,鋪子里的酒,沒少打著縣太爺也愛喝的招牌,原本不想買酒的人,聽到這話時,都忍不住買點回去嘗嘗,好似跟縣太爺喝一樣的酒,都頗有榮光一般,總之,打著這幌子,借機賣了不少酒出去。
如今縣太爺換了別家的酒,他們再不能拿這個說事,如此一來,酒是真賣不出去了。
“掌柜,若是這樣,我們鋪子以后還能有生意?”
“這什么杜記酒坊,真是不給我們活路啊!”劉掌柜恨得牙癢癢,真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來路,鋪子一開,搞得他們幾家都沒有生意了,著實厲害。
“碼頭那邊都是些貧苦勞力,鋪子開在那邊,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商賈。”但凡財力雄厚的,換個好點的地段開鋪子,那生意做得,必然財源滾滾。
劉掌柜一聽,深覺有理,既然不是什么有來頭的人,那就可以……
“你去打探一下那杜記酒坊的東家是什么來頭,再順便買一壇酒回來,看看那酒倒底好在哪里。”
都是做酒的行家,酒如何,品一品心里就有數了,能得縣太爺喜歡,想必是有些過人之處的,他即便不想承認這一點,卻也不能不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