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薄唉聲嘆氣,在屋里來回轉(zhuǎn)了一圈,停下來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隨即便又是一聲嘆氣。
隨后停下腳步,站在劉夫人跟前,問道:“夫人,你說這事怎么辦的好?”
“你問我啊,我怎么知道,你這個做阿爹的都不上心,我也只是做嫡母的,不管怎么做,人家也都有話說,總歸是覺得我沒安好心的,我也就犯不著費(fèi)那個心,吃力不討好不是?!?/p>
這話劉夫人說得慢條絲理的,顯見是真一點(diǎn)不著急的。
聽到這話,劉主薄心口堵,偏又不好說什么,便再次來回踱步,顯見比先前還要?dú)鈵缼追帧?/p>
“這才成親多長時間,就鬧騰著要回娘家,當(dāng)初成親的時候,也是她自己點(diǎn)頭答應(yīng)的,現(xiàn)在回娘家來,算怎么一回事,女兒家歸家,再嫁又能說什么好人家?!?/p>
當(dāng)初他也是挺疼愛這個女兒的,覺得她相貌生得好,又有些野心,能嫁得高門,為自己帶來些好處,但誰知折騰得過了,反倒把自己的名聲給折騰沒了,誰家也看不上她,只能隨便找戶人家,匆忙給打發(fā)出去。
結(jié)果倒好,從小錦衣玉食享受慣了的人,嫁去貧寒人家,這日子就熬不下去了,聽著她訴苦,心里也挺難受,畢竟也是自己從小疼愛的女兒,若不是名聲實(shí)在不好聽,他也不舍得隨便把她嫁了。
看他頗有點(diǎn)氣急敗壞的樣子,劉夫人語氣悠閑道:“這些就是老爺該操心的事情了,用不著說給我聽,我又不是她親阿娘,說什么人家都覺得我不懷好心,老爺也體諒體諒我,一天到晚的操持家務(wù),已經(jīng)夠累人的了。”
劉主薄只覺得心口更堵了,夫人現(xiàn)在是越發(fā)能氣人了,偏還拿她沒辦法,之前也確實(shí)是自己太過維護(hù)妾室與庶女,惹惱了夫人,也不怪她現(xiàn)在撂手不管。
“你也別總覺得跟自己無關(guān),有個和離歸家的女兒在家里,對咱們孩子也是有影響的,我就不信你沒想到這一點(diǎn)?!?/p>
“那就讓她別和離了,日子怎么也能過,總歸也餓不死,最多就是沒人侍候罷了。”劉夫人扯了下嘴角,雖說確實(shí)是有些影響,但她的兒女都成家了,影響也不是很大。
劉主薄心頭一梗,那死丫頭鬧著要和離,他已經(jīng)勸過了,怎么說也不聽,李家那日子,也確實(shí)過得清貧。
“當(dāng)初你怎么就沒把丫頭給她陪嫁過去,不然日子多少也好過一點(diǎn),不至于才嫁過去沒多久,就要鬧著和離歸家?!贝丝?,他對自家夫人,也頗有點(diǎn)怨言。
別說丫頭跟過去,就是當(dāng)時那陪嫁,都少得可憐,不過那會兒,自家名聲實(shí)在不好聽,他心里也有氣,就沒顧著這些,現(xiàn)在回想,多少又覺得有所虧欠。
“李家是什么條件,哪里能養(yǎng)得起丫頭,當(dāng)時我可是跟你提過一嘴,你也是同意的,怎么現(xiàn)在反倒怪到我頭上了,我就說吧,那是你的女兒,我這個做嫡母的,是怎么做都是錯,所以,以后與她有關(guān)的事情,我一概不插手,這樣總怪不到我頭上來了吧!”
劉夫人雙手一攤,直接表明,以后都不管這些事。
“女兒的事情,都該做母親的來管,我做阿爹的,心沒有那么細(xì),哪里能管得好這些,夫人,往后還是要勞你多費(fèi)心的?!边@會兒,他也不免露出些討好模樣來。
夫人真要撂手不管,他一個大男人,哪里能管好這些。
“想要我管,那我就是不同意和離,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回娘家也是當(dāng)親戚走動,夫家才是她的家?!眲⒎蛉死渎暤?。
嫁都嫁出去了,還指望她管,難不成還要管人一輩子不成,這要是親生的,也就不說了,但并不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她憑什么管這些閑事,還從來沒得過人家一句好話,簡直是吃力不討好。
劉主薄一臉為難道:“可是她說日子過不下去了,若是不和離,她就要去尋死,年紀(jì)輕輕的,總不能看著她真去尋死,好歹也喚你一聲母親,你就能忍心。”
“忍心,我有什么不能忍心的,她不是總覺得我虧待她了嘛,現(xiàn)在還回來干什么,再則,就她這樣的身份,再嫁也嫁不到好人家,老爺你心里該是清楚的,如此,又何必要和離。”
“倒也不是嫁不到好人家?!眲⒅鞅∫荒槳q猶豫豫的模樣。
一看他這樣子,劉夫人就知道他不老實(shí),明顯有話沒有說,不由冷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還瞞著她呢,隨他的便吧。
“還是那句話,這些事我不摻和,老爺你想怎么辦就怎么辦,不必過問我的意見,到時候是回來你養(yǎng)著也好,或是再嫁出去,都由老爺你一手操辦。”
她是不希望和離,但人家執(zhí)意和離,也不是她想攔就能攔得住的,人家甚至都說活不下去,拿死來威脅了,真要出了人命,豈不更要怪到她頭上了。
劉主薄皺眉,撂手不管,那怎么行,他一個大男人,很多事情也操辦不好。
遲疑了片刻后,還是開口道:“她說要去給楚家那小子做妾。”
劉夫人嗤笑一聲,就知道沒好事,給人做妾可不是什么體面的事。
“當(dāng)時出嫁那會兒,不是說不做妾嗎,怎么現(xiàn)在又要做妾了?”
劉主薄有些堅(jiān)難的開口道:“當(dāng)時覺得做妾名聲不好聽,但嫁去李家后,那日子過得太過清苦,她這些日子,也是頗為受罪,我瞧著人都瘦一圈了,很是憔悴,連精氣神都沒了。”
也是見到她那樣子,牽動了心中不多的父愛,不忍看她這般受苦。
還有那李家的小子,本來是想抻一抻他,把脾氣磨沒了,回頭再給他些好處,哪知道這么急不可待的,可見也不是個穩(wěn)重人,當(dāng)時要不是左勁松來說親,他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劉夫人冷笑一聲:“做妻也好,做妾也罷,那都是你們的事,別跟我說,我一點(diǎn)也不想知道,也不想摻和,隨你們的便去。”
“那楚家有人在府城衙門做官,與他們家結(jié)親,其實(shí)也是好事,若是能出面幫我活動活動,調(diào)我去府衙的話,那我們家這日子,就不一樣了,對咱們兒子,也是有好處的,夫人,你就不想看著兒子更出息。”
“孩子有沒有出息,得看他自己的本事,若是沒有本事,哪怕爬到高位,也坐不穩(wěn),遲早得掉下來,倒不如少折騰些,孩子的前程,還是靠他自己去掙吧,我還是那句話,你們的事情,我不摻和,也請你行事謹(jǐn)慎些,別連累到我兒子頭上。”
那死丫頭,在李家那樣的人家里,倒也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但若是去楚家做妾,就不好說了,一時心中也不免有了幾分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