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花跟著江光宗一起,去縣城賣了好幾天的菜,但每天的菜帶多少去,就帶多少回來,根本賣不出去。
也不只是因為他們這菜種得不好,村里別家的菜,也不太好賣,大概是城里人看賣菜的人多,并不急著下手買,殺價也殺得很,只是與別家不同的是,他們家這菜實在沒有賣相,連問價的人都少。
“表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可有什么好法子沒有?”
眼看這樣下去實在不成,她也有些著急了,別家的菜,即便賣得便宜點,也多少能賣得出去,就只有自家的菜,根本賣不動,前幾天的菜,賣不出去,本就干癟的菜,更蔫達達的,沒法賣只能扔了,重新收地里的菜回來,但即便這樣,那菜還是賣不出去。
照這樣下去,菜全砸手里了。
之前她還有些幸慶,即便沒怎么管地里的那些菜,也都成活了,只要能賣出去,多少也能收回些錢來,但現(xiàn)在看來,還是她太想當然了,自家的菜根本賣不出去。
江光宗撓了下頭,神色間帶出些茫然。
“我能有什么法子?”
他要有法子,早把菜賣出去了,還這樣一天天的往城里跑,大冷天兒的,連跑這些天,他都有些受不住了,只想在家里躺著,但家里非得叫他天天來賣菜,不來都不行。
聽到他這不出意料的回答,宋秋花內心升起一陣無力感來,所以,她都在指望些什么,明知道她表哥就是個不成氣的。
“反正也賣不出去,我看還是別來賣菜了,我看別家的菜,就算長得好的,也不容易賣得出去,可見這些菜,倒底是不好賣的。”
不止是自家的菜不好賣,別家的菜也不好賣,也只有去府城,或是去隔壁縣城的,每天帶多少菜出去,都能賣得出去,但去比較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他不敢去。
“明年我們也不要種菜了,這菜根本就不好賣。”也就是去年看大家伙的菜,賣得紅紅火火的,不過那會兒種菜的人家不多,今年幾乎是全村人都在種菜,這么多菜,賣不上價也是正常的。
現(xiàn)在就有些后悔,沒有勸著家里人,讓他們別跟風了。
宋秋花聽著他這話,真是越聽越生氣,他一個大男人,當真是一點不思進取,看菜賣不出去,不知道想想辦法,卻還在這里拖后腿,說什么不去賣菜的話,真要不去賣菜,那地里種出來的那些,豈不是白種了,若是沒種出來倒也罷了,但明明都種出來了,又豈能不變成錢。
“表哥,話不是這樣說的,既然都種出來了,肯定還是要想法子賣出去的。”她壓著脾氣說道。
江光宗撇了下嘴:“可是現(xiàn)在根本就賣不出去,又能有什么辦法?”
但凡能賣出去一些,他也不會說這話,可天天都來,但一點菜都賣不掉,每天都這么白忙活,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歇了心思,反倒還能輕松點。
聽到他這話,宋秋花只覺得心口一堵,正因為賣不出去,才找你想辦法啊,但你不說出點主意,卻是一個勁的拖后腿,這是什么意思,這個家里還真就指望她一個人了不成。
她閉了閉眼,平復了一下胸中翻涌的怒氣。
“正是因為賣不出去,所以才要想辦法,表哥你倒底是大男人,比我更有見識,看能不能有法子,把菜給賣出去。”
這話說完,她臉上盡是疲憊。
每天跟著出來賣菜,身體很累,但更累的還是心累,一家子人就沒有一個能幫忙的,好似就她自己一個人在操心,家里其余人等,沒有一個上心的,就連她表哥這個大男人,也都萬事不管。
江光宗心口也是一堵,他都說自己沒法子了,怎么好似聽不懂似的,家里大小事情,都是他們拿主意,現(xiàn)在沒法子了,反倒找他拿主意,他又能有什么好法子。
“我們家的菜,跟別家的沒法比,賣不出去也正常,我還是那句話,賣不出去就別賣了,省得天天進城來受罪,看著天天都賣不出去的菜,還更讓人發(fā)愁。”
又不是過不下去日子,哪至于受這個罪,本來菜就沒種好,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吧!
“表哥,你怎么總說這喪氣話,你一個大男人,不想著養(yǎng)家糊口,就想著怎么省事了,往后的日子,要怎么過的好?”
家里的日子越過越難,不是沒有一點道理。
“你也想說我沒出息吧,我本來就是這么個人,當初你嫁給我的時候,我也就是這個樣子的,那會兒你沒嫌棄,現(xiàn)在倒是嫌棄起來了。”他臉色不好道。
村里很多人都私下里說他沒出息,聽到這些話時,心里也相當不痛快,但他又不能堵住人家的嘴不讓說,現(xiàn)在竟是連自家人,也都瞧不上他了,那自然就更不痛快了。
宋秋花實在想不到,說賣菜的事情,他還能扯到這些事上頭,自己有沒有出息,心里沒點數(shù)么,還怕被人嫌棄?
“表哥,我可沒有這樣說,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是當初成親那會兒,她還沒看明白,但這兩年時間下來,也足夠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好了表哥,我們不說扯那些,還是說說菜怎么賣的好,不能這么下去,好歹能賣些出去,把本錢收回來不是,再則,賣得錢出來,我們也能多買幾斤肉吃,表哥你最近確實辛苦了,得多吃點肉補補。”
她沒有和離的意思,既然日子還要繼續(xù)過下去,就沒必要撕破臉,鬧得太難看了,就沒法收場了,往后的日子也不太好過不是。
聽到她這話,江光宗的面色總算和緩了不少,他最近確實辛苦了,也確實應該吃些好的補補,這些話可算說到他心坎上了。
“能有什么好法子,縣城的菜多了,根本不好賣,也只有去府城,或是去隔壁平昌縣賣,估計還能賣出一些,但我們家這個菜賣相實在不好,估計就算去這兩處地方,那菜也一樣不太好賣的。”
所以他對于賣菜出去這事,根本不抱什么期望。
總算把人安撫了下去,但宋秋花仍是愁眉不展,菜賣不出去,也就沒錢收入,換這兩處地方去,一來離得遠,雇車過去也得多花錢,還不確定自家這樣的菜,能不能賣出去,若還是一樣的情況,那就要搭更多的錢進去了,實在不劃算。
一時也不免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