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老子聽好了,趕緊干活,誰也別偷懶,不然就讓他嘗嘗鞭子的味道。”
“都動起來,速度快點,看這慢吞吞的,一天才干多少點活兒。”
“官爺,餓得沒力氣,多給口吃的吧,那樣活兒能干得更快。”
一聽這話,正干活的一眾人等,麻木的眼睛,頓時都添了幾分神采,頓時有人附合了一聲:“是啊官爺,多給口吃的吧,活兒沒少干,飯卻吃不飽,這哪來的力氣。”
迎接這一聲的,是啪的一聲鞭子響,緊接著一聲慘叫。
“小子,新來的吧,這么不懂規矩,可見是教訓得少了,還沒有學乖。”
話說著,又是兩鞭子抽了上去,抽得那人慘叫連連。
而旁邊的人,仍是干著手里的活計,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看過去,可見對于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了。
陳小武被一個兵丁帶過來,在一眾搬抬干活的人群中走過,不時的四處打量幾眼,隨后在一個正搬抬大石頭的人面前停了下來。
“喲,這不是趙虎子嗎,最近怎么樣啊,瞧著是瘦了不少啊!”看著眼前的人,陳小武盯著仔細打量幾眼,原本身板十分壯實的一個人,如今瞧著,是真瘦了一大圈。
原本正干活的趙虎子,雙眼無神,對于身邊有什么人走近,那也是半點不關心,連個眼神都沒有,只悶頭搬著一塊大石頭,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這才抬眼看了過來。
“你是……陳小武?”對方變化不大,他倒是一眼把人認出來了。
陳小武就笑了一下:“可不就是我嘛,你倒是一眼把我認出來了,我卻是看你半天,差點沒認出人來。”
見對方不說話,他就又道:“怎么樣,這挖礦的活兒如何?”
“哼,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趙虎子說完,就又抬眼看去,道:“你跑來特意看我笑話?”
“那倒不是我,我陳小武還能閑得發慌不成,家里多少事兒等著我做呢!”
“呵,那你跑來干什么,我落到今天這地步,也有你一份功勞。”
“話可不能這么說,那是你們自個犯事,被衙門判來挖礦,跟我可一點關系沒有,說起來,你犯的事兒不算大,還有活命的機會,不然早就人頭落地了。”陳小武搖頭道。
這事兒倒是事實,趙虎子也沒有反駁,因為心里清楚,當初的一眾兄弟,犯事兒大的,早就不在人世了,他自個現在還能活著,倒底是比其他人強點,不過當初那些人,說是兄弟,其實也未必多真心,也就是臭味相投,大家湊一塊兒撈些錢財罷了,所以那些人死了,他也沒見傷心的。
只是這挖礦的活兒太過辛苦,把他折磨得不輕,看到陳小武時,自也沒什么好聲氣。
“你倒底跑來干什么的,若沒什么事,別耽誤我干活,活干少了我沒飯吃,是會被餓死的。”
不干活就沒飯吃,人家是一點情面不講,就這礦區每天都有人死,不是餓死、病死,就是石頭落下來把人給砸死,他還盼著能活到服刑結束,到時候回家去。
陳小武笑了一下,開口道:“我這里可以花錢把你贖出去,不過出去后,你得跟著左爺做事,你可愿意?”
倒是把趙虎子聽得一怔,他是真沒想到,還會有人來贖他,他是被判了挖礦十年,但這才多長時間,人就瘦了一大圈,還有好些年的刑期,他這樣的身板,都未必能堅持到最后走出去。
但現在卻有人花錢贖他,他又哪會不愿意。
隨即就點頭:“我愿意。”
左爺的名頭他是知道的,對手下的兄弟十分義氣,跟著他做事虧不了,再說了,只要能出去,吃好喝好還不必受這份罪,就算是跟著左爺賣命,日子也舒坦。
見他想也不想就點頭同意了,反倒讓陳小武有些意外了。
“咱們以前可是對頭,沒少爭地盤,你怎么也不多想想,就點頭答應了?”
“以前那是大家各爭各的地盤,就算有仇,那也是大哥他們的仇,跟我們這些小嘍啰有什么關系,再說,我現在都落成這樣了,指不定哪天就死在這里,倒還不如出去過幾天好日子,怎么著也比現在強。”
他都想讓陳小武來挖幾天礦,就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迫切的想出去了,再硬的漢子,來了這里,也都會撐不住的。
陳小武笑著點了下頭:“倒也想得明白,我還當你會死咬著不肯走呢!”
趙虎子卻是白了他一眼,誰愿意在這里玩命吃苦不愿意離開,換誰都不愿意在這里待。
“什么時候可以離開,現在就能走嗎?”他有些急切的問道。
只有走出這礦區,他才能真正放心下來。
“現在就可以走,不過等我再找幾個兄弟,人齊了一起離開。”陳小武目光又四處看起來。
倒是領路的兵丁,帶著他一個個的尋了過去,沒多大會兒,就把要找的人找齊了,共有五十來個,這些人原本都算是頗為壯實的人,但這會兒卻是瘦得跟竹桿一樣,只這么看著,陳小武就能看出來,他們這確實是吃了不少苦頭,若他不來撈人,這些人還真未必能活到刑滿結束。
“剛剛不是說幾個人嗎?”
趙虎子看到這么多人,他都驚了一下,這左爺的本事是越來越大了,居然能一次撈出他們這么多人來,更讓他覺得心驚的是,左爺這是想干嘛,一下子收這么多兄弟,但不管如何,他肯定是要跟著走的。
陳小武笑了笑道:“我這不是見不得兄弟們受苦,一個心軟,就想著多撈幾個出去。”
這話那是半真半假,有些事情,更是不好明說。
不過趙虎子對于他這話,是一個字不信的,以前他們可都是對頭,哪是什么兄弟,若非是他們還有點用處,又哪可能來把他們撈出去,心里明鏡似的,心里倒也慶幸,也虧得還有點用處,不然根本就沒人會來撈他們,怕是只能在這里挖礦到死了。
“不管什么事,如今左爺撈我們出去,也都念著他這份情。”
以前的恩怨歸以前,現在從這里走出去,他們自也要記左爺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