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丫拿著包桂花糕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春桃跟在她的身后,一句話也不敢說。
察覺到她比平時還要小心翼翼的樣子,江二丫有些納悶,開口問了一句。
“你這是干什么,怎么一句話不說?”
“奴婢不敢說話。”春桃小心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就又垂下眼簾,小聲道:“奴婢怕姑娘不高興,會生氣。”
“我生什么氣了,我怎么就不高興了?”這小丫頭,居然還學起察言觀色了。
“就是那個周少爺,來找姑娘的事,姑娘看著不太高興的樣子。”她就怕主子生氣,會牽怒到她,而且先前那話,也是她傳到主子耳中的,若是出什么事,她也難辭其咎。
“我哪里不高興了?”江二丫白她一眼。
“是,姑娘說得對,姑娘沒有不高興。”春桃應和著。
這話說得,江二丫都要氣笑了,抬眼看著她:“我是真的沒有不高興,而是覺得周聞書這人有點奇怪。”
她又看了看旁邊的糕點,指了一下道:“他費這么大勁兒,就是為了送包糕點過來?”
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對方這是什么意思,桂花糕就算好吃,就算難買,她多跑幾趟,也能買得到的吧,何至于讓他巴巴的送過來。
“這不是顯見的么,他就只是為了送包糕點過來,也沒說別的什么啊!”春桃也有些懵,剛才的事情,她也是親眼看著的,周少爺也沒說什么別的啊,姑娘這是想多了么?
江二丫就盯著她看了幾眼,算了,這丫頭比她還小,以前也沒讀過書,還能指望她這腦子里,能想出點別的什么來不成。
擺了擺手:“算了,你下去吧,我自個想想看倒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撓了下頭,也搞不明白,姑娘這是在擔心些什么,不就是一包糕點么,送來了,姑娘也收下了,那就拿著吃了就完事了么。
“姑娘先前說娘子也喜歡吃桂花糕,要不要給送些去主院?”她問了一聲。
江二丫就抬眼看她,問道:“若是阿娘問起來,哪來的糕點,我要怎么回?”
外男送的,呃,這好像有點不妥,春桃一時也不知該怎么回,也不好說謊稱是姑娘自己買的吧。
“那還是姑娘留著自己吃吧!”
就算吃不完,不是還有她們這些下人在么,怎么也能幫著吃完,絕對不會有一點浪費。
說完,春桃一溜煙跑了。
江二丫盯著跑出去的人影看了幾眼,很快就又收回了目光,這丫頭腦子不太靈光,回頭得讓她跟著多讀點書,多讀書也確實能讓人變得聰明點的。
“哪來的桂花糕,吃著還不錯。”
看著盤子里的糕點,江大丫拈起一塊嘗了一口,隨即就點頭品評道。
“甜而不膩,帶著桂花的甜香,入口軟糯,這糕點跟上次吃的那個,味道是一樣的。”
上次也是這丫頭帶回來的,她跟著吃了幾塊,味道確實好,所以還記得。
“還是府城這樣的地兒好,就連糕點都比縣城的更好吃,之前縣城那邊的糕點,也都嘗了個遍,吃起來味道也不差,但比起這個桂花糕,還是差了不少。”
當然,也有可能是胃口養叼了,越吃就越精細起來。
要是放在小時候,能吃上一塊糕點,那就跟過年似的,又哪會挑剔好吃還是不好吃的。
吃完一塊,她就又拿了一塊吃起來。
“就那么好吃啊!”見她吃得香甜,江二丫也忍不住拿了一塊吃起來。
還別說,這桂花糕的味道,確實是不錯的,難怪這府城的貴夫人都喜歡吃。
“回頭我給你再買點回來。”
“還真是你買的啊,但也沒見你打發人出門啊!”江大丫有些奇怪。
她管著家,家里有人出門,也都會報到她這里來,據她所知,幾個妹妹身邊的人,都沒有出門的,但這糕點又是哪兒來的?
手里的糕點送進嘴里,拍了拍手,隨即目光就看向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嘴里的糕點全咽下去了,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開口:“說吧,這糕點哪兒來的。”
據她所知,這桂花糕是不便宜的,她沒事也不會買這么貴的糕點吃。
“別人給的。”這也沒什么不能說。
雖然覺得說了,可能會有點問題,大姐肯定會說她,不該收別人的東西,但這東西都送到門前了,她也不好不收。
“誰啊?”
江大丫不緊不慢的問道,心里卻是把認識的人,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家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交好的人家啊,而且搬來府城時間不長,也沒認得幾個人。
阿爹雖然現在是七品官兒了,但在府城這地兒,七品官也真不算什么,而且還是武將來著,向來被文官輕視,在府城這地兒,就更沒什么地位可言。
只能說比起一般的平頭百姓,七品官兒也還算不錯,但比起更高品階的官員,就真不算什么,也就是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你也見過的,就是那個周聞書,也不知怎么回事,跑到后門來叫門,就為了送飽糕點給我,我這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
就頗有點苦惱了,特意給送包糕點,那自己回頭要不要送個回禮什么的,但這回禮要怎么送,總不能也跑去周府后門叫門吧。
聽到她的回答,江大丫放下了茶杯,抬眼看著她。
“他這什么意思啊,不會是……”目光在妹妹身上打量起來。
江二丫就道:“你不會是說他看上我了吧?”
自己才多大點,何至于就看上了,但對方這行為,也有點說不通,以至于她自個都有些亂糟糟的。
“我可沒那么說,這位周公子也才十五歲的年紀,小孩心性,未必定性,往后的事也是不好說,但這么上門送東西,也是有些不太好,若是被有心人瞧見了,容易生出風波。”
她是想說,以后最好還是別亂送什么東西了,但這話跟妹妹也說不著,該說的是周聞書,但這位周少爺,身份在那兒,又哪是她們能亂說什么的,一時也有些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