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左勁松騎馬行至府門前,就徑直下把,早有機靈的小子上前,他手中的韁繩隨手一拋,就被人接在手中。
“老爺回來了!”
左勁松腳下不停,嘴里嗯了一聲,就徑直朝府里走去,不過幾步,便又停下步子,轉頭問了一聲:“今日府里沒什么事吧!”
見他問起府中之事,小子連忙恭敬的回了一聲:“今日府中無事。”
無事就好,左勁松點了點頭,便大馬入府,腳下不停,一路行至正院。
杜青娘正在院子里走動,不時朝院門外張望一眼,就見到高大的身影出現,面上不由帶出淺淺笑意來。
左勁松自也看到她了,連忙大步走了過去,一把將人扶住:“天都快黑了,怎么還在院子里走動,若是一眼沒看清楚,踩到什么滑倒了可怎么辦?”
“天還沒黑透,我待在屋里有些發悶,便想在院子里走動走動,今兒肚子有些發脹,坐著怎么都不太舒服,倒是走動一下,反而舒服一點,你也不用擔心,我自個的身子,自是會注意的,不會滑倒。”
好這個時候若是滑倒,那可不是小事了,自是會格外注意的,就是走動的時候,都是慢吞吞的挪步子。
聽到她說肚子發脹,左勁松聽得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可還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過來看看,這個時候,身上有哪里不舒服都是大事。”
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在緊張,杜青娘便忙道:“沒事,你不用擔心,身上并沒有別的不舒服,若是真有哪里不適,我會請大夫過來看看的,你就別擔心了。”
隨即就轉了話題:“你今兒回來得倒是早些,不像往日那樣忙。”
“營中的事情是不少,不過你臨近生產,我就早些回來陪著你,也省得你總心神不定的。”
說完就又道:“軍營那邊主要我才來的,原本的老人,就有些排擠的意思,多少有些看不慣我們這樣的,不時就會找點麻煩,我也是沒辦法,只能用更多的精力在這些事上,不然,怕是難以在營中立足。”
軍中的刺頭兒多,向來是誰也不服氣誰的,時不時就要找點事兒,他也只能多看著點了,以免自已手底下的人鬧出事,也擔心別的人故意欺負上門,總之事情是真不少。
“每日早出晚歸的,留你自已在府中,都沒有時間陪陪你,眼下你都快要生產了,我肯定是要早些回來的。”
聽到此,杜青娘就笑著搖了搖頭,道:“你要忙的是正事,再說家里這么多人在,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我只管安心養著就是,又哪需要你時時陪著,你做好自已的事就行,有你在前面頂著,我們在府里的日子,才會更好過不是。”
過日子,又哪里需要他天天陪在身邊的,就像現在就挺好,他爭來軍功,給予她們母女庇護,不讓她們受人欺,這日子是再好不過的了。
“不過你忙歸忙,平時也得多注意些身子,別累著自個了,你要有個好歹,我們娘幾個,又要怎么辦?”
聞言,左勁松就伸手攬住她,輕撫著她的后背道:“我自有分寸,你別擔心這個,顧著自個的身子即可,放心吧,我這人也怕死得很,不會讓自已出事的。”
他想掙軍功,卻也是在能保命的情況下,不會拿自已的小命去拼,畢竟性命都沒了,掙再多的東西,又有什么用!
又想到跟她一個孕婦說這些也是不太好,說得多了,心里難免會多想,于養胎不利。
嘴里就道:“天快黑了,我們進屋吧!”
杜青娘原本也是要回屋去了,只是見到他回來,便跟他多說了幾句,聽到這話時,便點了點頭。
“行,進屋吧,也快開飯了,一會兒幾個孩子就過來了。”
平常吃飯,幾個孩子都是來她這邊一起吃的,不然,依他這忙碌的程度,怕是同在一個屋檐下,幾個孩子跟他連照面都打不著,也是不利于培養感情。
左勁松扶著她,動作很小心,步子也放得很慢,杜青娘按照自已平常的速度,慢吞吞的進了屋,屋里已經點了燈,照得通亮,才從外面進來,反倒讓人有些不適應這亮度了。
扶著她坐好,他才在旁邊坐了下來,接過丫頭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就開口道:“我若回來的晚了,你就自已先吃飯,別餓著自個了,你現在可經不住餓的。”
杜青娘就笑著搖頭:“我待在家里,還能餓著了,就剛才,還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一碗湯,一會兒吃飯,都未必能吃幾口。”
就算再怎么控制飲食,她也不會讓自已餓肚子的,她自個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吃的。
聞言,左勁松就點了點頭:“你喜歡吃什么就吃,府里沒有的,就去外面買,別嫌費事兒,怎么也不能缺了你這一口吃的。”
聽到這兒,杜青娘就有些好笑起來,開口道:“你每月的俸祿銀子可沒多少,真要這么個吃法,怕是根本就不夠花銷的吧!”
官員的正經俸祿,是真沒有多少的,不過下面的人會送上孝敬,所以,當官的其實并不差錢,就算差錢了,也會尋出一些明目朝商賈伸手,總之,窮了誰,也窮不了當官的。
當然了,也有那些難得一見的清官,壓根不收授錢財,窮也是真的窮,當然,這樣的人,通常都會受到排擠,就算做官,估計官兒也坐不穩,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被人一擼到底。
不過這些事情,自個在心底蛐蛐一下也就是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
見她這般笑模樣,左勁松也不由笑了起來,湊到她跟前問了一聲:“手里缺銀子了嗎,我手里倒還有些。”
這可就不老實了啊,之前不是說,手里的銀子都給她了嗎?
杜青娘清亮的眼睛看了過去,問道:“哪來的銀子?”
“一部份是下面的人孝敬的,一部份是別人賠禮道歉的,要拉攏營中的兄弟,時不時就要請客吃飯,所以這錢我沒有給你。”他說著,還略有些心虛的摸了下鼻子。
那倒也不用看管得這么緊的,杜青娘就點了下頭,道:“這銀子你就自已留著吧,大男人在外面,沒有銀錢豈不是短了氣勢,若是請客吃飯沒錢了,我再給你就是。”
哪可能讓他手里沒錢用。
左勁松聽得眉開眼笑:“那倒不用你另給,夠用的了。”
在營中也是聽過不少人的家事,因為銀錢,夫妻吵架打架的都有,鬧得家宅不寧的,好在自已沒有這些煩惱,自家娘子自已就有本事賺錢,自也不把他這點小錢看在眼里,所以手面廣,說話做事也大氣,讓他省了不少煩惱。
聽他這么說,杜青娘就知道,他手里的銀錢,估計是不少了,倒也沒去追問,倒底有多少,畢竟大面上的銀子,也都握在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