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彩禮這種事情,少不得有人問起江光暉的親事來。
“光暉小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親事怎么說啊,怎么還沒定下來,是不是一般的姑娘你都看不上眼啊,不過你家現在也攢不少錢了,是得娶個好姑娘回來才成,只別挑花了眼,到時候耽擱了自個的婚事。”
“這有什么耽擱的,只要這小子愿意,什么時候都能娶媳婦回來,只怕一般的姑娘,他已經看不上眼了,上次我還聽人說,他是不是也想娶個城里的姑娘,不過他家這條件,娶城里姑娘也使得的。”
現在他們也看得明白,只要手里有錢,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人家也愿意嫁的,畢竟有錢嘛,在哪里都過不了苦日子的。
這話說得,聽得江光暉汗都要下來,再要這么傳下去,他成什么人了,怕不是說他嫌貧愛富的。
連連擺手道:“大家快別這么說,沒有的事,只是緣份還沒到,等緣份到了,媳婦自然也就娶回來了。”
“你小子咋娶媳婦都不著急的,要我說,還是趕緊娶個媳婦回來在,幫你阿娘一起干活,她年歲也不小了,是該享點清福的時候了,你大哥娶的媳婦都不回村里來,別你娶的媳婦,也不回村里來吧,那你阿娘跟前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也是有些不像樣。”
說到這個事兒,大家其實就有點看不慣江光明娶的那媳婦,雖然也沒怎么見過人,就逢年過節的回來打一頭就走,也不在村里多待的,更不侍候家里的老人,大家也不免感同身受的,覺得娶這樣的媳婦有什么用,身邊需要人時,連人影都看不見,就覺得這樣的媳婦不好。
江光暉自也知道自家的一些閑話,不過他不常在村里,大家私下要說,就隨他們說去吧,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因為別人說幾句,就少塊肉的,就是他阿娘也想得開,只說大哥他們日子過得好,也并不需要人在跟前侍候的,又不是老得動不了了。
“我阿娘現在身子骨也還行,若是實在干不動了,到時候自然有人在跟前侍候著的,大家不用擔心這個,只要手里有錢,什么都不是事兒,能想的辦法多了。”
大不了就學人家買個丫頭侍候著,也并不需要媳婦親自來侍候老人不是,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有足夠的銀錢,能解決大部份的問題,只是村里這些老人,腦子還一時沒轉過彎來,還當他們是以前沒錢的時候,等日子長了,他們也都會明白過來的,倒不必多提醒什么。
“倒也是,你們兄弟若是出息了,倒是可以在府城那邊買房子,以后也就成了府城的人了,再把他們兩個老家伙接過去,那日子過得,也是挺美的。”
一聽這話,江光暉就笑了起來:“這話我先前也跟我阿爹阿娘提過一嘴,不過他們的想法跟我可不一樣,說是去到府城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會住不慣,還不如住在村里更自在呢,出門都是老熟人,誰都能說上幾句話,真去了府城,連熟人都沒有,想說話都不知該找誰說。”
“這話倒也沒說錯,府城那邊雖然好,但倒底不比村里自在。”
“是這么回事,村里熟人多啊,有什么事,誰都可以搭把手,去了府城,想找個人幫忙,都不知找誰去。”
“你阿爹阿娘倒是會想,村里就是咱們的根,去到那兒,也沒有在村里自在的。”
在場不少人都點頭,真要讓他們搬去別處,還真未必樂意的,畢竟這村里,是他們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正說著閑話,突然一個婦人開口問道:“光暉小子,你在府城,離青娘那邊近,她是不是該生了啊?”
一見說到這個,大家伙的目光,便全都落到江光暉的身上。
“是了,剛才都還沒想起來,青娘應該是在這段時間生的吧,有沒有動靜啊?”
“光暉小子,你趕緊說,青娘生了沒有,生了個兒子還是丫頭?”
見他們總算問起這個事了,江光暉面上帶著笑道:“生了,昨兒生的,生了個兒子,足有七斤八兩重,是個胖小子呢!”
一聽生了個兒子,大家伙都歡喜起來。
“哎呦,我就說青娘是個有福氣的吧,前面生不出兒子,指定不是她的問題,分明是那江光宗生不了兒子,非要怪到人家頭上,現在人家換了個人生,這不就生下個兒子來了嘛!”
“是啊,那么些年,宋婆子見天兒的罵人家生不出兒子來,結果完全沒往自已兒子身上想,現在總算是能看清楚了吧,不能生兒子的,是他江光宗,看他以后還怎么有臉見人。”
不是大家故意要埋汰他,實在是他干的這些事,都叫什么事啊,自已生不出兒子,還非得怪人家身上,還要跟人家和離把人趕出家門,甚至邊自已親生的女兒都不要,一并給趕出去,連自已的孩子都不養的人,你還能當他是什么好人。
以前看著也是人模人樣的,哪知道心眼這么壞,現在可算是遭報應了吧,越想生兒子,越是生不出來,呵!
“杜嫂子生了兒子,這是大喜事,大家伙也就別提那些晦氣人了,免得壞了這喜氣。”
“也是,人家杜青娘現在日子過得好得好,不但自已能賺錢,還嫁了個官老爺做官太太,現在更是連兒子也生了,往后也有依靠,她這輩子啊,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得了人家的好,他們這些人,自也是知道感恩的,少不得要夸上幾句的。
“對了,青娘年紀也不小了,這一胎生得順利吧,沒有傷著身子吧?”有婦人問了起來。
大男人通常也不太清楚這些的,也就只有生過孩子的人,才最清楚生孩子的兇險,而杜青娘也三十出頭了,這個年紀,有些人都當祖父祖母了,她這還在生孩子,也不知有沒有遭罪。
“母子平安,聽說胎養得好,生產時也很快,并沒受什么罪,生產之后,大夫也診過脈,人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只需要好生養著,坐完月子出來,便也跟之前一般無二了。”
江光暉把自已知道的事情,都跟他們說了說。
“那能真一般無二,生個孩子,也是很傷身子的,她這年紀生產,還是有些遭罪的,好在沒傷著身子,多休養,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女人一輩子可不容易,每生一次孩子,都是在擔風險呢,一個不好人就沒了。”說得也是直搖頭。
偏那些男人也并不體諒,真要生孩子沒了,人家還只會說一句沒福氣,好似活著,就能有多大福氣似的。
“嗐,別說那些喪氣話,青娘是個有福氣的人,自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只要以后把這孩子好生養大就好,孩子大了,自也會孝敬她,也不用擔心以后沒人依靠,她現在這般,是再好不過的了。”
“是啊是啊,都是大喜事兒,可別說那些不好的,也就是離得遠了,不然都想提點東西去看看她,親眼看過了,才知道人倒底是好還是不好的。”
“那能不好,她住在府城那樣的地方,不管是吃穿,就是看大夫,也都方便得很,那邊的大夫,比縣城這邊的大夫醫術更高明呢,自然能保得她平安無恙的。”
這倒也是,府城那樣的大地方,什么都不差,而杜青娘又有錢,也是什么都不缺的人,自也不會請不起大夫,但凡身子有哪里不好,看看大夫也就沒事了。
“對對對,青娘啊,她這人有福氣,往后的日子自是會過得紅紅火火的,咱們就別擔心這些了,大家伙還是想想,看給送點什么東西過去,正好光暉小子回來,咱們湊些禮,他走的時候,就一并帶去,雖說不值什么錢,卻也是我們大家伙的心意不是。”
大家得了杜青娘的好,心里自也惦記著她,現在生了兒子,這是大喜事,自也要有所表示,別的不說,各家都養得有雞鴨,隨便捉幾只送過去,多少也是個心意,且坐月子的時候,正好多吃點雞肉喝點雞湯補養身子,等坐完月子出來,人也就恢復好了。
各自心里也都盼著她能長命百歲,帶著村里大家伙,賺更多的銀子呢!
聽到這話,大家也都紛紛應和起來。
“是了,光暉小子正好回來,可得幫忙捎帶些禮過去,你可別嫌我們麻煩啊,這是帶給青娘的東西,說什么也得帶上。”
“確實如此,這一趟你可必須得幫忙跑一跑,別的東西就晚一點,這些禮可得給送過去,她那邊坐月子,送些雞過去正好補養身子。”
一說送雞,在場好些人也都在想著,正好把家里養得最肥的幾只給送去,太瘦的都拿不出手。
這一點,是江光暉萬萬沒想到的,他也就是回來報個信而已,倒真沒想到,大家居然還要讓他捎帶一份禮過去,村里這么多人家,估計要送的人不少,這樣一來,他怕是自已一輛牛車都不夠裝的。
但面對大家伙,他也沒法拒絕的,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了:“行,大家要送禮,都拿過來我家就是,我正好回府城,就順便給帶過去了,只是大家也別全送雞啊,這么多雞帶過去也費事,再則,杜嫂子她一個人,也吃不了那么多雞的。”
這雞肉再好吃,若是天天這么個吃法,怕也吃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