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霞光緩緩消散,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褪去。
李玉安凌空而立,周身靈氣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與之前那個玩世不恭的痞子形象判若兩人。
只是,當他目光掃向下方,嘴角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得意和賤兮兮的笑容重新掛上時,眾人便知道,圣子師兄還是那個圣子師兄,內核一點沒變。
“恭喜圣子師兄成就元嬰!”
“賀喜師兄元嬰大成!”
短暫的寂靜后,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無論之前對李玉安是畏是憎,此刻面對一位如此年輕,且渡過了前所未有之強悍天劫的新晉元嬰真君,基本的敬畏和禮數還是有的。
更何況,他還是圣地的圣子。
李玉安很是受用地揮了揮手,身形一晃,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圣主峰廣場,站在了師尊夏凌天面前。
“嘿嘿,老頭子,沒給你丟臉吧?”他咧嘴一笑,雖然語氣依舊不著調,但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剛才師尊不惜自身受損,祭出法寶為他擋下第八道天雷,這份情他記在心里。
夏凌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受到他那凝實無比遠勝尋常元嬰初期的氣息,尤其是那元嬰中隱隱透出的混沌意蘊,眼中滿意之色更濃,但嘴上卻是不饒人:“哼!算你小子命大!要不是最后走了狗屎運,引來洗禮神光,現在能不能站著跟老子說話都兩說!”
話雖如此,他還是抬手彈出一枚散發著沁人藥香的靈丹:“趕緊服下,穩固修為。別剛突破就留下暗傷。”
李玉安接過靈丹,看也沒看就丟進嘴里,一股暖流瞬間化開,滋養著經脈與元嬰。“謝師尊!”
這時,白芷也牽著蘇九貍快步走了過來。小九貍看到李玉安安然無恙,立刻掙脫白芷的手,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眼圈紅紅地喊道:“爹爹!你沒事太好了!九貍好擔心你!”
李玉安彎腰,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女兒的頭發,感受著小家伙真切的擔憂,心里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乖,爹沒事。爹現在厲害著呢,以后更能保護你了。”
白芷站在一旁,看著氣息愈發深不可測的李玉安,眼中異彩連連,恭敬道:“恭喜師兄元嬰大成!”
“嗯,這半年,辛苦你照顧九貍了。”李玉安對白芷點了點頭,看得出小九貍被照顧得很好,氣息沉穩,顯然這半年并未荒廢。
“這是師妹分內之事。”白芷連忙道。
就在李玉安準備帶著女兒和白芷返回洞府,好好鞏固一下元嬰修為,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圣子既然已出關,有些事,是不是該當眾給個交代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眼神銳利,身著執法堂長老服飾的老者,在一群弟子的簇擁下,越眾而出。
正是執法堂的三長老,刑律道人。
李玉安眉頭一挑,還沒說話,夏凌天就先一步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刑律,玉安剛渡完劫,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他穩固修為再說?”
刑律長老對著夏凌天拱了拱手,語氣卻絲毫不讓:“圣主明鑒,并非屬下不通情理。只是圣子此番歸來,不僅自身……還帶回一位身具妖族圣體的女童。此事關乎重大,已非圣子一人之事,更關乎我太玄圣地與人妖兩族之關系!
半年前妖族使者前來要人,圣主以圣子閉關為由推脫。如今圣子既已出關,此事必須有個明確的說法!否則,如何向天下正道同道解釋,我太玄圣地為何要庇護一個未來的妖帝?”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上升到了種族大義和圣地立場的高度。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玉安身上。
蘇九貍感受到周圍突然變得緊張的氣氛和那些審視的目光,害怕地往李玉安身后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袍。
白芷也面露憂色,上前一步,隱隱將小九貍護在身后。
李玉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將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兒輕輕拉到身前,護住,然后直視著刑律長老,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哦?刑律長老想要什么交代?”
刑律長老義正辭嚴:“依老夫之見,此女身負妖族圣體,干系重大,絕不可留在圣子身邊,徒增風險!應立即交由執法堂看管,并由圣主與諸位太上長老共同決議其歸屬!若妖族誠意足夠,為保兩族和平,將其交還,亦無不可!”
“交由執法堂看管?然后等著你們把她賣給妖族換好處?”李玉安嗤笑一聲,聲音陡然轉冷,“刑律老兒,你給老子聽好了!”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或支持、或觀望、或敵視的面孔,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她是我李玉安的女兒!是我當著西天佛國,當著天下修士的面認下的!不是什么貨物,更不是你們可以用來談判的籌碼!”
他頓了頓,一股屬于元嬰真君的強橫氣勢驟然爆發,雖然只是初入元嬰,但那凝練無比的混沌元嬰帶來的威壓,竟讓一些元嬰中后期的弟子都感到心悸!
“我不管她是什么圣體不圣體!在我這里,她就是我閨女!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李玉安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刑律長老身上,一字一句,殺氣凜然,“就是跟我李玉安過不去!跟我過不去的下場,你們……應該很清楚。”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護短!
廣場上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被李玉安這霸道無比的宣言鎮住了。
刑律長老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著李玉安:“你……你放肆!李玉安,你別以為成就了元嬰就可以為所欲為!此乃關乎宗門利益的大事,豈容你如此兒戲!”
“兒戲?”李玉安笑了,笑容里充滿了不屑,“老子在外面被全天下追殺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們跳出來跟我講宗門利益?現在倒好,看我閨女有點價值,就想來摘桃子?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他往前踏出一步,氣勢逼人:“我再說最后一遍,蘇九貍,是我的人!誰想打她的主意,先問過我手里的棍子答不答應!”
這番話可謂是囂張到了極點。
刑律長老渾身發抖,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夏凌天一聲淡淡的咳嗽打斷。
“夠了。”
夏凌天發話,聲音不大,卻帶著大帝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玉安的話雖然糙,但理不糙。這孩子既然是他認下的,如何處理,理應由他主導。宗門不會強行干涉弟子私事,更不會做出強行分離父女這等不近人情之舉。”
他這話,等于是給這件事暫時定下了基調。
刑律長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在夏凌天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狠狠一甩袖袍,帶著滿腔怒火,轉身離去。
夏凌天看向李玉安,傳音道:“臭小子,風頭出夠了吧?先回去吧。”
“多謝師尊。”
他彎腰抱起還在害怕的蘇九貍,對白芷使了個眼色:“走,回洞府。爹給你看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