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安那一聲裹挾著元嬰威壓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在金鑾殿前的廣場上炸響,余音在整個皇城上空回蕩。
剎那間,原本莊嚴肅穆的皇宮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又被恐慌的竊竊私語所取代。侍衛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卻無人敢上前,在那如同實質的威壓下,他們連站穩都顯得勉強。
匆匆趕來的文武百官更是臉色發白,驚疑不定地望向空中那道如同神祇臨世,卻又散發著凜然怒氣的身影。
太玄圣地的圣子!他為何親至?又為何如此動怒?
“吱呀…”
沉重的金鑾殿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名內侍官連滾爬爬地跑了出來,聲音尖利顫抖,帶著哭腔:“圣……圣子殿下息怒!陛下……陛下有請殿下入殿敘話!”
李玉安冷哼一聲,身形緩緩降落,足不沾地,如同踩著一道無形的階梯,一步步走向金鑾殿。白芷緊隨其后,面色清冷,扮演著冷面隨從的角色。
踏入金鑾殿,李玉安身上一股更加凝重壓抑的氣氛朝百官撲面而來。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走進來的李玉安身上,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龍椅之上,一位身穿明黃龍袍,面容蒼老憔悴,不住輕聲咳嗽的老者,正是天云王朝的皇帝。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四爪蟒袍,面容與柳汐有幾分相似,此刻眉頭緊鎖,一臉凝重與憂憤的年輕男子,正是監國太子云景。
李玉安目光如冷電,直接掠過兩旁噤若寒蟬的百官,定格在龍椅方向,沒有絲毫行禮的意思,反而語氣森然地開口:
“本圣子今日親至,所為何事,爾等心里難道沒數嗎?”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壓迫感。
太子云景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李玉安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帶著不解:“圣子殿下大駕光臨,我天云王朝蓬蓽生輝。只是……不知殿下因何動怒?若我朝有招待不周之處,云景在此賠罪,還望殿下明示。”
“明示?”李玉安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好一個不知因何動怒!好一個招待不周!云景太子,你天云王朝真是好大的忘性!還是覺得我太玄圣地仁慈可欺?!”
他手腕一翻,一卷看似古樸實則由柳汐提供的特制卷軸出現在手中。他看也不看,直接運起一股柔勁,將那卷軸“啪”地一聲,甩到了太子云景的腳下,卷軸滾動攤開,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醒目的赤字。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是你們天云王朝近數十年來,上繳我太玄圣地的供奉記錄!”
李玉安聲音冰冷,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連續五十三載!供奉數額逐年遞減,近十年更是分文未繳!爾等是真當我圣地無人,還是覺得這修仙界的規矩,約束不了你們這偏安一隅的小小王朝了?!”
轟!
這番話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百官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什么?拖欠圣地供奉?”
“五……五十三年?這怎么可能!”
“完了!這下完了!觸怒圣地,我朝危矣!”
驚駭、難以置信、恐慌的情緒在百官之間蔓延。許多老臣更是捶胸頓足,他們隱約知道國庫可能有些問題,卻萬萬沒想到,嚴重到竟然敢拖欠圣地的供奉!這可是當真有了取死之道啊!
太子云景面色大變,急忙撿起卷軸,快速掃了一眼,隨即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李玉安,聲音悲切:
“圣子殿下息怒!此事……此事……云景……云景實在不知啊!父皇近年龍體欠安,朝政多有疏漏,定是下面的人……是云景監管不力,才釀此大錯!請殿下恕罪!請殿下給我朝一個彌補的機會!”
龍椅上的老皇帝也適時地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仿佛隨時都會背過氣去,蒼老的臉上滿是愧疚,顫聲道:“圣……圣子……是朕……是朕昏聵……愧對祖宗……愧對圣地啊……”
李玉安心中暗贊這對父子演技精湛,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怒火滔天的模樣:“不知?監管不力?一句不知就能抹平五十多年的虧欠嗎?!你們可知,因為這些虧空,我圣地有多少弟子修煉受阻?有多少該辦的善舉因此擱置?!”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元嬰威壓再次增強,壓得一些修為較低的文官幾乎要癱軟在地。
“本圣子今日把話放在這里!拖欠的供奉,連本帶利,一分都不能少!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之后,若見不到東西……”
李玉安語氣一頓,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句道:“就休怪本圣子不講情面,上報圣地,請執法殿前來,依照圣地法規,嚴懲不貸!到時候,你這天云王朝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可就兩說了!”
“嚴懲不貸”!
“王朝存亡”!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天云朝臣的心頭!所有人都嚇得面無血色,一些膽小的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圣地的執法殿,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一旦出動,對于他們這種中等王朝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
“圣子殿下開恩啊!”
“殿下,我等知錯了!求殿下寬限!”
“陛下,太子殿下,快想想辦法啊!”
朝堂之上,頓時哭嚎哀求聲響成一片,亂作一團。
太子云景以頭觸地,悲聲道:“殿下!殿下開恩!五十余年的供奉,數額巨大,三日之內,縱然傾盡國庫,也……也難以湊齊啊!求殿下看在往日情分,寬限些時日,我朝定當竭盡全力,彌補過錯!”
“情分?”李玉安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只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和一句不容置疑的話:
“本圣子只認規矩,不認情分!三日,就三日!湊不齊,后果自負!”
說罷,他不再理會身后一片哀鴻,帶著白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鑾殿,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令人絕望的威壓和三日期限,如同陰云般籠罩在整個天云皇城的上空。
戲,已做足。
接下來,就看天云皇室如何傾盡國庫,又如何向國內籌措了。
李玉安回到飛舟上,瞬間收斂了所有怒氣,變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得意地對著白芷挑了挑眉:
“怎么樣?白師妹,師兄我這演技,夠專業吧?情緒飽滿,臺詞有力,節奏把控完美。”
白芷看著他這變臉速度,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也不得不承認,剛才在殿內,師兄那副惡霸模樣,連她有一瞬間都差點信以為真了。
“只是……師兄,我們這樣做,是否太過……”她終究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過什么過?”李玉安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們這是在幫他們!你看他們那感激涕零的樣子……但結果是好的嘛!走走走,找個地方落腳,等他們籌錢去!”
飛舟緩緩駛離皇宮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