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宇宙,讓他終于爆發了,祭出黑曜棍,朝著最近的一顆淡藍色恒星狠狠砸去!
混沌之力灌注,一棍之威足以開山裂石。
然而,黑曜棍接觸到恒星的瞬間,那恒星表面泛起漣漪,竟將力量完全吸收,連半點波瀾都沒掀起。
“我還不信了!”李玉安紅著眼,混沌圣體全力運轉,各種法術、武技輪番上陣,對著周圍的星辰狂轟濫炸。
可結果都一樣,所有攻擊如泥牛入海。
不知發泄了多久,他累得氣喘吁吁,看著依舊平靜旋轉的星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難道真要困死在這里?像那些星空中的塵埃一樣,永遠漂浮?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異變突生。
正前方,無盡星空深處,一點光芒亮起。
那光芒迅速擴大,拉伸,延展,最終化作一塊橫亙星空的巨大光幕,幾乎占據了李玉安全部的視野。
光幕如水面般波動,隨后,畫面開始顯現。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小男孩。
畫面很模糊,就像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看不清面容,只能從輪廓和動作判斷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出現在一個貧窮的村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每天要做很多活計,卻總是偷懶跑到村外的山坡上,仰望天空。
畫面快速流轉。
男孩十歲那年,村里來了一個游方道士,測出男孩有靈根。父母賣掉了僅有的田產,湊錢送男孩去了最近的小宗門。
在宗門里,男孩資質只能算中上,卻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別人修煉四個時辰,他修煉八個時辰。別人做任務挑簡單的,他專挑難的危險的,就為了多換一點修煉資源。
畫面加速。
男孩在一次次爭斗中成長,在一次次秘境探險中險死還生。他搶過丹藥,陰過敵對宗門的天才,為了資源不擇手段。他也救過瀕死的同伴,為守護宗門血戰過魔修,心中自有一套準則。
百年時間,在畫面中不過彈指。
男孩變成了青年,又變成了中年。他的修為從練氣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嬰、化神……最終,他站在了此界巔峰,成為一大佬。
他得到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力量、權勢、尊重。
可畫面中的他,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云海,眼中卻沒有欣喜,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孤獨。
最后的畫面,是他獨自一人,走向了宇宙深處。
光幕上的畫面至此定格,然后開始如沙雕般消散,化作漫天光點。
那些光點沒有消散在星空中,而是朝著李玉安匯聚而來,越來越快,最終形成一個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光球,“嗖”地一聲,沒入了他的眉心!光球沒入眉心的瞬間,李玉安只覺一股清涼之意直透識海深處。
那光球中蘊藏的,是一段關于空間的一套名為《虛空帝經》的功法。
只是簡單查看,信息清晰而玄奧:
“縮地成寸,萬里一息。”
“撕裂虛空,無視禁制。”
“影隨身動,攻敵不備。”
這竟是一門直指空間大道的帝級功法!僅僅是這驚鴻一瞥的概述,已讓李玉安心跳加速,熱血上涌!
他眼中放光,腦海里瞬間閃過畫面:以后去各大圣地借資源,再也不用費盡心機破解禁制、躲避守衛了!直接撕開空間,摸進寶庫,拿了就跑!什么護山大陣,什么封禁結界,在空間穿梭面前都只是虛設罷了。
“這份大禮…晚輩厚顏收下了!多謝前輩!”李玉安對著虛空鄭重地行了一禮,雖然那前輩早已煙消云散。
興奮過后,現實問題擺在眼前:怎么出去?
這念頭剛起,異變突生。
周圍的星辰宇宙,突然發出一陣“咔嚓、咔嚓”的脆響,如同鏡子破裂。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崩碎,化作無數閃爍的光點消散。
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
李玉安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腳下傳來了踏實感,周圍是濃郁的靈氣。
他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中央懸浮著微型恒星的房間。
這里的時間似乎沒過去多久。
凌無痕、周擎、清雪、石磐等各派天驕正分散在房間各處,或研究恒星,或敲打墻壁,顯然仍在尋找下一關的入口。
太玄圣地眾人聚集在一角,面色凝重。吳瓜蹲在另一個角落,愁眉苦臉。
而他自己,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空間中央,毫無征兆。
“……”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木子…不對!”凌無痕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李玉安,他厲聲喝道:“李玉安!”
這一聲如同驚雷!
唰!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李玉安心頭一咯噔:“暴露了?易容術失效了?”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觸感還是木子玉的模樣,又趕緊從儲物戒掏出面小鏡子照了照,沒錯,還是那張臉。
李玉安假裝驚訝的四處觀望。
“李玉安在哪兒呢?我怎么沒看見?”
凌無痕冷哼一聲:“還裝!說的就是你!”
“這位道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我怎么可能是那位帥…無恥之人呢?”
李玉安穩住心神,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不要臉,我說不是就不是。
“還裝!”凌無痕氣極反笑,長劍直指李玉安,“你這行事作風,這不要臉的程度,除了你李玉安,還能有誰?!交出星空石!還有在沼澤地坑騙我們的靈石!”
石磐也踏步上前,聲如洪鐘:“管你是木子玉還是李玉安!坑騙靈石,搶奪星空石,今日必須給個說法!拿下他,重新分配!”
“對!拿下他!”
“交出寶物!”
群情激憤,眾人緩緩圍攏,各種氣機鎖定李玉安。
太玄圣地這邊,周擎和白芷對視一眼,皆是暗嘆一聲。
周擎一步邁出,沉聲道:“諸位,即便他真是圣子師兄,我也不應該在這里……”
“周擎!你還要維護他嗎?”凌無痕打斷,“星空石事關重大,非他一人可獨吞!今日你太玄圣地若執意相護,便是與在場所有宗門為敵!”
白芷也上前,擋在李玉安側前方,靈力流轉:“凌道友,無憑無據,僅靠猜測就要拿人,是否太過霸道?”
場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你們真要與眾門派為敵嗎?”
“是又如何!”
太玄圣地的人都清楚李玉安身懷重寶,對圣地而言,極為重要,就算以前有過摩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們也懂得輕重。
即使拼上太玄圣地的名聲,也不能把寶物拱手讓人。
“好好好!!”凌無痕連說三個好,準備再次煽動其他門派。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空間盡頭的墻壁,突然扭曲起來,一個旋轉的散發著微弱銀光的空間漩渦憑空出現!
漩渦不大,僅容一人通過,但其上傳出的空間波動,顯然通往下一處。
“下一關入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李玉安眼睛一亮!
好機會!
“各位!寶物就在前方,何必在此打生打死?我先替大家探探路!”他大吼一聲,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身法全力展開,化作一道青煙,“嗖”地一下就鉆進了那空間漩渦!
“混蛋!又跑!”
“追!別讓他獨吞了里面的寶物!”
“快跟上!”
凌無痕、石磐等人幾乎氣炸,哪還顧得上討伐太玄圣地,爭先恐后地沖向漩渦。周擎白芷略一遲疑,也急忙帶領太玄弟子跟上。
一旁打醬油的吳瓜見狀,也連滾爬爬地竄了進去。
穿過短暫的時空錯亂感,眾人出現在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
前方已無路。
只有一扇巨大的古樸的青銅門,擋住了去路。
門上雕刻著日月星辰洪荒異獸的圖案,布滿斑駁的銅綠,散發出蒼涼久遠的氣息。更關鍵的是,青銅門表面流光溢彩,覆蓋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強大禁制!
那禁制波動之強,讓在場所有元嬰修士都感到心悸,絕非蠻力可破。
而李玉安,就站在青銅門前,背對著眾人,似乎正在研究這扇門。
“跑啊!怎么不跑了?”凌無痕手持長劍,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齒,“李玉安!今日你插翅難飛!”
石磐、慧悟、清雪等人也圍了上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太玄圣地眾人被隱隱隔在外圍。
“交出星空石和靈石,或可留你全尸!”
“無恥之徒,今日便是你的報應!”
“李玉安,認命吧!”
李玉安緩緩轉過身。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等等,各位,先別急著動手,聽我一言。”
他指了指身后那扇散發著恐怖波動的青銅門,語氣變得極具煽動性:
“你們看,這扇門有著強大禁制,需要如此強大禁制守護的后面,會是什么?”
他掃視眾人,聲音提高,“里面必然是這秘境最終的核心之地!是這位上古大能留下的真正寶藏所在!說不定有成堆的星空石,有完整的帝經,有驚天動地的法寶!”
這話讓不少人呼吸一滯,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青銅門。
李玉安趁熱打鐵:“我李玉安雖然名聲不太好,但說話算話,我現在也跑不掉,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我臨死反撲,拉幾個墊背的,想必在座各位沒人敢說能全身而退吧?到時候兩敗俱傷,這青銅門后的寶藏,可就真的永遠見不到天日了。”
李玉安索性也不裝了,既然已經猜到,他就以李玉安自稱。
他頓了頓,拋出最終建議:
“所以,為何不先合作,想辦法打開這扇門,拿到里面更大的寶藏?之后,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討論星空石和之前那些靈石的分配問題,如何?”
所有人都在權衡。
李玉安的話雖然無恥,但并非沒有道理。青銅門后的誘惑太大了。
而且他最后那句臨死反撲的威脅,也讓人忌憚。一個元嬰期的混沌圣體拼命,誰也不想第一個撞上去。
凌無痕臉色變幻,死死盯著李玉安,又看看青銅門。
清雪圣女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如何保證,打開門后你不會耍花樣?或者搶先奪寶?”
李玉安笑了:“圣女說笑了,我李玉安發誓,絕不拿這門后的任何寶物!”
周擎適時開口,沉聲道:“我建議,可以暫時合作,先破禁制。若有人再行動手搶奪他人已得之物,我太玄圣地也不會坐視。”
石磐摸了摸光頭,甕聲甕氣道:“這禁制…確實很強。單獨誰上都不行。合作打開,再看里面有什么,也好。”
利益,最終壓過了暫時的憤怒。
凌無痕狠狠瞪了李玉安一眼,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好!就先開門!你若再耍花樣,我天劍宗與你不死不休!”
“凌道友放心,我一向以誠待人。”李玉安笑瞇瞇地點頭,仿佛剛才被追殺的不是他。
眾人的目光,從李玉安身上,轉移到了那扇神秘的青銅巨門之上。
禁制的流光,映照在每一張寫滿貪婪的臉上。
李玉安悄悄松了口氣,又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