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圣地,跨界傳送殿。
那專屬于李玉安的古老陣臺再次亮起銀白色光芒,將幾名輪值弟子的目光吸引過去。
光芒散去,現出幾道身影,昏迷不醒被白芷扶著的陌生人,氣質清冷的青璃,以及好奇張望的蘇九貍。
又是上次接待過李玉安的那幾名弟子,急忙迎上前,恭敬行禮:“各位前輩安好,請…請出示身份玉牌。”
白芷將自己的親傳弟子玉牌遞出。
“原來是白芷師姐!失敬失敬!”弟子們態度更加恭謹,連忙讓開道路,“師姐請,這位前輩請。”
幾人帶著昏迷的李玉安迅速回到了他的洞府。青璃將李玉安安放在床上,伸出玉指,搭在他腕脈,一縷精純溫和的妖力探入其體內,仔細探查。
蘇九貍趴在床邊,小臉上滿是擔憂:“師父,爹爹他…沒事吧?”
片刻,青璃收回手,神色稍緩:“無性命之虞。靈力枯竭,神魂因過度催動高負荷法寶而有損。靜養一段時日,輔以滋養神魂,補充靈力的天材地寶,便可恢復。”
白芷聞言,也松了口氣,道:“青璃前輩,勞煩您在此照看圣子師兄,我得立刻去面見圣主,稟報秘境中發生的一切。此次…師兄惹出的風波恐怕不小。”
她話音剛落。
嗡!
洞府內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漣漪。
青璃瞬間警覺,一步擋在蘇九貍身前,周身清冷妖力隱而不發,目光銳利地盯向波動中心。
光芒一閃,一道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人出現,正是太玄圣地圣主,凌天道尊,夏凌天。
“弟子白芷,拜見圣主!”白芷連忙躬身行禮。
“起來吧。”夏凌天隨意地擺擺手,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寒床上昏迷的徒弟身上。他眉頭微蹙,一揮手,李玉安臉上的易容如同水波般褪去,露出本來的俊美面容。
看到李玉安那蒼白虛弱的樣子,夏凌天立即沉聲問道。
“秘境中發生了何事?他為何會弄成這副德行?”
白芷不敢隱瞞,當下便將秘境中發生之事,從沼澤地售賣靈果開始,到星空橋搶奪星空石,再到青銅殿獲得核心秘寶,收走所有其他人搶奪的秘寶,最終用葫蘆收走所有人儲物法器的壯舉,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夏凌天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凝重,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當聽到李玉安坑了各派數百萬靈石時,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當聽到李玉安最后連人家的儲物法器全收走時……
夏凌天終于沒忍住:“干的漂…咳咳…”意識到失態,隨即板起臉對白芷道:“胡鬧!簡直胡鬧!你怎么不看著他點?怎么能讓他如此…肆意妄為。”
白芷:“……”
圣主,您那差點沒壓住的嘴角,還有那句沒說完的“干得漂亮”是什么意思?
再說了,圣子師兄想干的事,是弟子我能攔得住的嗎?
“罷了,”夏凌天揮揮手,“讓他好生休養。白芷,你隨我來議事堂。”他又瞥了一眼嚴陣以待的青璃和好奇偷看他的蘇九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一步踏出,空間波紋蕩漾,他與白芷的身影瞬間從洞府內消失。
下一刻,兩人已出現在圣主峰頂的議事大殿之中。
“召集十大長老,速來議事堂!”
隨后鐘聲響起,瞬間傳遍圣地核心區域。
不多時,破空聲接連響起,九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先后落入議事堂,各自站定在環繞大殿的十個特殊蒲團之上,腳下隱隱有陣法紋路相連,形成一個玄奧的圓環。
唯獨代表外務長老玄誠長老的那個蒲團空著,他尚未從星隕城返回。
“不知圣主如此緊急召集我等,所為何事?”一位氣息嚴肅的長老率先開口,他是執法堂首座,刑律長老。
“就是啊,師兄,什么事這么著急?老夫丹爐里還煉著一爐丹藥呢!”
說話的是掌管丹堂和靈藥園的丹辰子長老,他身形微胖,面色紅潤,此刻卻有些急躁。
白芷的師尊,一位氣質溫婉身著月白道袍的女性長老,靜儀長老,看到了站在夏凌天身側的白芷,柔聲問道:“芷兒,秘境結束了?其他人呢?玄誠師兄怎么沒一同回來?”
白芷恭敬回答:“回師尊,秘境已結束。弟子與圣子師兄先行一步回來,玄誠長老尚在星隕城處理后續事宜。”
“李玉安也回來了?”丹辰子長老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氣哼哼道,“回來得正好!圣主,這次非得跟他算算總賬!這混小子!”
另一位掌管煉器堂、脾氣火爆的烈陽長老也接口道:“還有我煉器坊!必須好好算賬!”
負責靈獸園的一位長老也忍不住吐槽:“我園里七彩靈雉,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少了兩只…”
議事堂內頓時響起幾位深受李玉安毒害的長老的聲討。
刑律長老眉頭緊鎖:“想必又是圣子在外惹了什么大禍端吧?”
“他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另一位長老嘆息。
夏凌天見話題越跑越偏,干咳一聲,威嚴道:“肅靜!”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召集各位前來,正是為了秘境之事。”夏凌天目光掃過眾人,“白芷,你將秘境中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告知諸位長老,不得有任何遺漏。”
“是。”白芷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始講述。這一次,她講得更加詳細,從沼澤地天價拍賣解藥,星光橋搶奪星空石,青銅殿設計眾人打開禁制,最后葫蘆發威,收走所有寶物乃至眾人儲物法器的全過程,娓娓道來。
隨著她的講述,議事堂內眾長老的臉色,如同開了染坊,變幻莫測。
驚訝、愕然、無語、荒謬、嘆為觀止。
當聽到李玉安在沼澤地用靈果敲詐各派數百萬靈石時,幾位長老眼皮直跳。
當聽到他搶奪了化神期將軍劍傀守護的星空石時,連最古板的刑律長老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當聽到他最后用那詭異葫蘆,把各大圣地天驕的儲物法器都一鍋端了的時候……
整個議事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丹辰子長老才喃喃道:“這…這小子…”
烈陽長老咂咂嘴:“別說,這手法雖然…有欠妥當,但這收獲…嘖嘖。”
靜儀長老無奈地搖頭:“如此一來,我太玄圣地,恐怕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刑律長老臉色鐵青:“荒唐!無恥!這簡直是強盜行徑!將我太玄圣地萬年清譽置于何地?!”
他轉向夏凌天,語氣激烈:“圣主!李玉安此子,屢教不改,變本加厲!此次更是犯下如此滔天惡行,引發眾怒!我建議,立刻廢除其圣子修為,逐出師門,將其交由各派共同處置,以平息眾怒,維護我圣地威嚴!”
“沒錯!廢除圣子名號!此等行徑,不配為我圣地圣子!”丹辰子長老雖然被順走過靈草,但此刻也認為事情鬧太大了。
“必須嚴懲不貸!否則何以服眾?”烈陽長老也附和。
“誅殺此子,以正視聽!”另一位較為激進的長老甚至說出了狠話。
夏凌天聽著幾位長老義憤填膺的口誅筆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抬手,再次壓下嘈雜,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各位,稍安勿躁。本座召集諸位,是商議如何應對此事,處理后續,不是來商討如何處理玉安這個人的。”
刑律長老急切道:“圣主!若不嚴懲李玉安,廢除其圣子之位,我等如何給修仙界一個交代?如何平息各派怒火?”
夏凌天眉毛一挑,聲音陡然帶上了幾分屬于大帝的睥睨,“交代?大家都是出來修行的,給誰交代?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秘境之中,各憑本事,各爭機緣!他們自己本事不濟,爭不過別人,守不住寶物,怨得了誰?難道還要我太玄圣地,替他們的無能負責嗎?”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玉安行事,或許……手段激烈了些,但并未違背秘境規則,更未殘殺同道。爭奪資源,各施手段,有何不可?”
這番話說完,眾長老面面相覷。
得,算是徹底明白了。
圣主這么急著召集大家,哪里是來商量怎么處理麻煩的?這分明是來炫耀的!
看,我徒弟多厲害!一個人把各大圣地的天驕耍得團團轉,把秘境最好的寶物全劃拉回來了!連人家褲兜里的零花錢都沒放過!
雖然這事兒聽起來極其離譜,丟人丟到全修仙界,但從結果論…太玄圣地這次,好像…血賺?
幾位原本義憤填膺喊著要嚴懲的長老,其實他們心里清楚,夏凌天肯定會護犢子,剛才那些話只是發泄心中的不滿,壓根就沒想過圣主真的廢除他的圣子名號。
因為他們這個圣主年輕時的作風…也是一言難盡。
刑律長老憋了半天,最終長嘆一聲:“圣主,即便您要護著他,此事也絕難輕易了結。各派必定會聯合上門施壓。我們總得有個應對之策。”
夏凌天點點頭,這才露出正色:“這才說到點子上。玄誠長老尚在星隕城,具體情況他最清楚。等他回來,我們需商議出對策。”
眾長老看著圣主那算計的眼神,心中忽然對即將上門的各派使者,生出同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