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濃霧的瞬間,李玉安只覺得周身一緊,一股強大的規則力量降臨!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元嬰后期的修為被一股無形的壁壘死死壓制,最終穩固在了元嬰初期!
不止是他,旁邊的其余人也紛紛臉色一變,顯然都感受到了修為的驟降。
“果然有修為壓制!”
鵬無極臉色難看,他化神圓滿的修為被壓到了元嬰初期,落差最大,讓他極為不適。
“規則如此,早有預料。警惕周圍,修為雖降,但體魄、經驗、神魂猶在!”
金烈沉聲道,他的聲音在濃霧中顯得有些沉悶。
濃霧內部,能見度不足十丈。
神識也被嚴重限制,只能延伸出周身數丈范圍。更麻煩的是,方向感徹底混亂了,前后左右似乎都一個樣。
“跟緊我留下的印記!”
金烈每走一段,便以妖力在腳下的黑石上留下一個金色的獅爪印記,印記在濃霧中發出微光,勉強可辨。
然而,這濃霧在緩緩侵蝕那些印記。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除了越來越濃的煞氣和腳下越來越多的殘破骸骨,銹蝕兵刃,并未遇到其他危險。
但這種死寂和未知,反而更加折磨神經。
“啊!!!”
突然,側后方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眾人悚然一驚,立刻戒備望去。
只見走在邊緣的一名陣法師,被從濃霧中驟然探出的幾條灰黑色,由純粹煞氣凝結而成的觸手死死纏住,正飛快地拖向濃霧深處!
那陣法師驚恐地掙扎,護體靈光在觸手的纏繞下迅速黯淡。
“煞靈觸手!救他!”
金烈反應極快,一道熾烈的金色刀芒斬出,將幾條觸手斬斷。
然而,更多的觸手從濃霧中涌出!
與此同時,濃霧翻滾,一道道模糊的,手持殘破兵刃的灰影浮現,它們沒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或獸形輪廓,發出無聲的嘶吼,朝眾人撲來!
“陰兵!是戰場殘留煞氣形成的陰兵!”龜承低喝一聲,背后的龜殼虛影光芒大放,將附近幾人籠罩在內,陰兵撞在光罩上,發出砰砰悶響。
戰斗瞬間爆發!
金烈刀勢狂暴,每一刀都帶著焚滅煞氣的熾熱金焰,將大片的陰兵和觸手斬滅。
鵬無極身法極快,化作道道金色殘影,利爪如鉤,撕碎靠近的陰兵。
犀山則如同重型戰車,直接沖撞,將陰兵陣型攪亂。
李玉安和吳瓜背靠背。
李玉安并指如劍,混沌靈力凝聚的劍氣鋒銳無匹,且對煞氣似乎有額外的克制效果,往往一劍就能斬滅數只陰兵。
吳瓜則賊兮兮地丟出幾顆黑乎乎的珠子,珠子爆開,散發出刺鼻的煙霧,不僅干擾陰兵,連隊友都有些受不了……
“吳瓜!你丟的什么玩意兒!”鵬無極被熏得咳嗽,怒道。
“獨家秘制‘驅煞辟邪煙霧彈’,效果拔群!”吳瓜一邊躲閃一邊喊道。
混亂中,那名被救下的陣法師驚魂未定,另一名陣法師連忙幫他穩定傷勢。
一番激戰,周圍的陰兵和觸手被暫時清除。但濃霧依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冒出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尋找相對安全區域!”
金烈看了一眼受傷的陣法師,果斷下令。
隊伍繼續在濃霧中艱難前行。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修為被壓制,在這危機四伏的禁地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李玉安一邊警惕四周,一邊默默感應著。
他發現,《虛空帝經》帶來的空間敏銳度并未完全消失,他能隱約感覺到周圍空間中一些不穩定的節點和細微的扭曲。
隊伍繼續前進。
茫茫灰霧,無盡雪原。
隊伍在深及小腿的積雪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旋即又被呼嘯卷起的雪粉填補。
極寒并未因修為而減弱太多,那是一種透骨的陰冷,夾雜著煞氣,如同細密的冰針,不斷嘗試穿透護體靈光,侵蝕骨髓與神魂。
方向早已迷失。
金烈留下的獅爪印記在灰霧與風雪中愈發黯淡,若非眾人緊挨著前行,恐怕早已失散。
兩名陣法師臉色蒼白,一人受傷未愈,另一人則努力維持著一個簡易的指靈陣盤,但陣盤上的靈光指針瘋狂亂轉,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不行,這里的空間扭曲和能量場太混亂了,常規陣法受到嚴重干擾。”
那名完好的陣法師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帶著沮喪。
“省點力氣,跟緊。”
金烈頭也不回,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沉穩依舊,仿佛一座移動的熔爐,驅散著靠近的寒意與煞氣。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翻滾的灰霧,手中緊握著一柄寬厚的金色戰刀。
李玉安走在隊伍中段,混沌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不僅抵御著煞氣侵蝕,更悄然吸收著空氣中極為稀薄卻精純的古老靈氣。
吳瓜縮著脖子,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是抱怨天氣還是心疼自己昂貴的裘皮法袍被煞氣侵蝕。
他眼珠子不時亂轉,警惕著周圍一切動靜,保命的本能讓他比任何人都敏感。
“停!”
金烈突然舉起左手,隊伍瞬間靜止。
前方灰霧略淡,隱約可見一截巨大的,覆蓋著厚厚積雪的白色陰影橫亙在前。
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根極其粗壯,不知斷裂了多少歲月的巨型獸骨,斜斜插入凍土與積雪中,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余丈高。
骨骼即便歷經無數歲月風霜煞氣侵蝕,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顯示其主人生前必是了不得的存在。
骨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凌,但在某些部位,冰層剝落,露出下方鐫刻古老而扭曲的紋路,這是古妖文。
“是上古妖文!”
那名完好的陣法師眼睛一亮,顧不上危險,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用靈力融化部分冰層,仔細辨認。
片刻后,他略帶激動地轉身:“統領!這上面記載了一些信息!雖然殘缺,但提到了‘血戰碑’!碑文記載了大戰的概況和部分地形!指向…指向東北方向,大約百里處,可能立有血戰碑!”
血戰碑!眾人士氣微微一振。
在這種鬼地方,任何明確的信息點都彌足珍貴。
金烈審視著骨文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徹底失效的羅盤。
沉聲道:“東北方向…按此前進。小心,越是靠近可能的信息點,越有可能存在危險。”
隊伍調整方向,朝著陣法師推斷的東北方繼續前進。
又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以眾人被壓制后的腳程,估摸著也該有數十里了。
周圍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平坦雪原,而是出現了更多起伏的丘陵和巨大的冰隙,散落的骸骨和破碎的兵器殘骸也越發密集,有些甚至半埋在晶瑩的冰層之下,泛著幽冷的光。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大家分散找找,注意警戒,不要離開彼此視線范圍!”金烈下令。
眾人呈扇形散開,在能見度極低的灰霧雪地中搜尋所謂的“血戰碑”。
突然,李玉安腳步一頓,低頭看向腳下。
積雪之下,隱約有一角暗紅色,非冰非石的材質。
他揮手拂開積雪,露出下方一塊約丈許高三尺寬的石碑。
石碑通體暗紅,仿佛被干涸的血液浸透,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比獸骨上更加復雜深奧的古妖文,字跡間隱隱有血色光華流動,散發著蒼涼、悲壯的氣息。
“在這里!”
李玉安出聲。
眾人迅速聚攏過來。
陣法師幾乎是撲到碑前,屏息凝神,指尖帶著靈光,輕輕撫過碑文,口中念念有詞,進行著艱難的解讀。
其他人則警惕地圍成一圈,防備可能出現的危險。
時間一點點過去,陣法師額頭再次見汗,臉色卻越來越激動。
“如何?”金烈沉聲問。
“找到了!”
陣法師長出一口氣,眼中帶著興奮,“這確實是‘血戰碑’!記載了上古那場大戰的部分起因和幾個關鍵戰役地點!最重要的是,它提到了幾位隕落在此的妖族大能的名號和大致埋骨方位!”
他指向碑文中的幾處:“看這里,‘嘯月天狼’隕于‘霜狼谷’,其地煞氣稍緩,骸骨尚存,可作為臨時庇身之所……還有這里,‘裂地魔熊’戰死于‘狂熊嶺’,煞氣狂暴,空間不穩,危險……‘玄冰螭龍’墜于‘寒淵’,極寒絕地……”
“霜狼谷……嘯月天狼埋骨地。”金烈沉吟。
“碑文說此地‘煞氣稍緩’,可作為臨時庇身之所。我們是否需要先尋一處相對安全的據點,再圖后續搜索?”
“統領此言差矣!”
蘇厲忽然開口。
“我們此行首要任務是搜尋消失的族人,根據之前發現的痕跡和常理推斷,他們最有可能被困在靠近戰場核心的區域!我們應該直奔核心戰場邊緣搜尋,而不是先去什么‘煞氣稍緩’的埋骨地浪費時間!萬一耽擱了,他們可能就……”
“蘇厲說得對!”
鵬無極立刻附和,他早就不耐煩這種小心翼翼的行進了。
“既然知道方向,就該直搗黃龍!去那什么霜狼谷,繞來繞去,何時才能找到人?別忘了,我們的修為在這里被壓制,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犀山甕聲甕氣地道:“俺覺得,穩妥些好。”
另一名受傷的陣法師也弱弱地道:“統領,我傷勢未愈,若能有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整,布下防護陣法,對后續行動或許更有利……”
隊伍出現了明顯的分歧。
金烈眉頭緊鎖。
從理智上,他傾向于先建立前哨,獲得一個喘息的地方,再向危險區域探索,這是最穩妥的軍略。
但蘇厲和鵬無極的理由也并非完全無理,救人如救火。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一直沒說話的李玉安身上:“李圣子,你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