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安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教他空間瞬移。
這花師弟對“格調”和“優(yōu)雅”的追求,已經深入骨髓。
“自然算數。”
李玉安點頭:“不過,空間法則玄奧,非朝夕可成。你既已有所領悟,待此次觀骸會事了,找個時間,我們交流一二。”
花辭硯大喜,折扇輕搖:“多謝師兄!” 他覺得自己的“格調”即將再上一個檔次。
眾人敘舊閑聊,氣氛融洽。
小九貍乖巧地叫人,阿寶則被花辭硯身后女修手里的花籃吸引,蠢蠢欲動,被李玉安眼神制止。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目光徑直落在了李玉安這一桌。
一襲月白宮裝,容顏清麗,氣質如冰似雪,正是清雪圣女。
她似乎也是偶然來到這間茶館,看到李玉安和花辭硯,眉頭蹙了一下。
“李圣子,花圣子。”她淡淡開口,算是打過招呼。
“清雪圣女。”花辭硯起身,風度翩翩地回禮。
李玉安則坐著沒動,只是笑道:“圣女也來喝茶?真是巧了。要不要一起?”
清雪圣女沒接他的話,目光直視李玉安,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李圣子,觀骸會結束后,可否移步,隨我去瑤光圣地一趟?”
此言一出,桌上幾人都是一愣。
白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周通則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花辭硯折扇輕搖,面露玩味。
李玉安也愣了:“去瑤光圣地?圣女這是何意?”
“有一事,需李圣子相助。”
清雪圣女語氣依舊清冷,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淡的……別扭?“若你應下,之前你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我絕不再提,更不會糾纏于你。”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李玉安卻是頭皮有點發(fā)麻。
這女人,說得好像自己真欠她什么似的!他立刻正色道:“圣女此言差矣!你我之間,何來恩怨?上次秘境之事,純屬意外,你我皆身不由己,圣女這般說法,倒像是李某做了什么對不起圣女的事一般,這要是傳出去,豈不壞了圣女清譽?”
他語速飛快,極力撇清關系。
清雪圣女聽他提起秘境之事,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眼神更冷:“李圣子倒是推得干凈!若非你……哼!總之,此事對我瑤光圣地頗為重要,非你不可。你只需答應前去,條件隨你開,只要我能做到。”
她居然放軟了姿態(tài),甚至允許李玉安開條件!這更讓眾人驚訝了,瑤光圣地究竟有什么事,非得李玉安去不可?
李玉安卻更加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瑤光圣地跟他可沒什么交情,相反還有點小過節(jié)。他眼珠一轉,問道:“圣女可否透露,究竟是何事需要李某?”
清雪圣女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具體之事,不便在此透露。你只需知道,此事關乎我圣地一處隱秘傳承的開啟,而你是最符合條件的人選之一。對你而言,或許也是一場機緣。”
隱秘傳承?機緣?李玉安心動了,但臉上不動聲色:“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不過,圣女之前喊打喊殺,如今又這般……讓李某很難相信啊。萬一是個陷阱呢?”
清雪圣女深吸一口氣,似乎被他的油鹽不進氣得不輕,寒聲道:“李圣子,我以瑤光圣女之名與道心起誓,邀你前往圣地,絕無加害之意,確為開啟傳承。若違此誓,道基盡毀,永世不得超生!”
道心誓言!這幾乎是修士最重的誓言了!看來她是認真的。
李玉安摸著下巴,還在權衡。
清雪圣女見他還在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冷冰冰地丟下一句:“李圣子若執(zhí)意不肯,那便罷了。只是從此以后,你便是我清雪,是瑤光圣地之敵!不死不休!”
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哎哎哎!別急啊!”
李玉安連忙叫住她。不死不休?雖然他不怕,但被一個圣地,尤其是一個女人天天惦記著,也挺麻煩的。
“去!我去還不行嗎?圣女都發(fā)道心誓了,李某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不過,這條件嘛……我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圣女,如何?”
清雪圣女腳步一頓,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可。觀骸會結束,我來尋你。” 說完,不再停留,徑直下樓離去。
等她走后,桌上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師兄!”
周通第一個湊上來,擠眉弄眼,“您和清雪圣女到底……在秘境里發(fā)生了啥意外啊?她怎么一副……嗯,被始亂終棄的樣子?”
“閉嘴!”李玉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花辭硯搖著扇子,優(yōu)雅地笑道:“李師兄果然魅力非凡,連瑤光圣女都……有事相求。不過,瑤光圣地的隱秘傳承?倒是值得走一趟。”
白芷則有些擔憂:“師兄,瑤光圣地畢竟與我們不算友善,此行還需小心。”
“放心,我心中有數。”
李玉安點點頭。他確實好奇瑤光圣地到底想干什么,也有自信即便有陷阱也能脫身。
不過,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城中忽然傳來一陣洪亮的鐘鳴,隨即一個威嚴的聲音借助擴音法陣,響徹全城:
“諸位遠道而來的道友!老夫山河宗長老嚴振山,代表山河宗及天墉城,歡迎各位蒞臨!”
只見城市中心上空,浮現出兩道身影。一位是身穿山河宗長老服飾,氣息渾厚的老者,另一位則是天墉城的城主,一位儒雅中年。
嚴振山繼續(xù)道:“三日之后,正午時分,‘觀骸會’將于城外墜龍谷正式開啟!屆時,將展示那具神秘的上古妖獸遺骸,供諸位同道觀摩、探討。
在此期間,還請諸位遵守天墉城與山河宗定下的規(guī)矩,莫要在城中私斗,擾了清凈。若有恩怨需解決,城東設有‘論武臺’,可供比試,點到為止!”
城主也補充了一些城內注意事項。
宣布完畢,兩道身影消失。
“還有三日……”李玉安沉吟。
接下來日子,天墉城愈發(fā)喧囂。
各域天才陸續(xù)到齊,城中茶樓酒肆、交易市場人滿為患,各種小道消息、沖突摩擦也時有發(fā)生,但都被山河宗和城主府的強力執(zhí)法隊壓下,總體還算平靜。
第二日上午,一則消息迅速傳遍全城:西域佛子慧明,于城東論武臺旁,設下‘論道臺’,邀各域同道,品茶論道,交流佛法與各家理念。
此訊一出,立刻吸引了無數人前往。
有好奇的,有不服的,有想看熱鬧的,也有真心想交流道法的。
李玉安等人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場好戲。
一行人來到城東,只見論武臺旁邊,臨時搭建起了一座簡樸卻不失莊重的木臺。
臺上設著幾個蒲團,中間一個小案,放著茶具。慧明佛子便端坐于主位蒲團之上。
他身著簡單的月白色僧衣,面容平和俊朗,眼神清澈慈悲,周身隱隱有佛光流轉,氣息圓融通達,果然已至護法境。
在他身旁,坐著他的師弟慧悟,以及另外兩位西域僧人。
臺下,早已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修士。南域凌無痕、石磐,北域冷月仙子、韓文,東域肖龍、柳青青等知名天才赫然在列。
花辭硯也搖著扇子,站在一個視野極佳的位置。清雪圣女則獨自立于不遠處,清冷的目光看著臺上。
李玉安帶著白芷等人,悄然擠到前排。小九貍戴著兜帽,依偎在白芷身邊。
臺上,慧明佛子正與一位東域的儒門修士論道,談的是“仁”與“慈悲”之別。
慧明佛子言辭溫和,引經據典,對佛法理解精深,對儒道也頗有涉獵,說得那儒修漸漸理屈詞窮,最終心悅誠服地行禮退下。
接著又有幾人上臺,或論修行根本,或辯善惡是非,皆在慧明那溫和卻堅定、直指本心的佛法闡述下敗下陣來。臺下贊嘆聲、不服氣的低語聲此起彼伏。
當又一位北域修士黯然下臺后,臺下短暫安靜。
就在這時,臺上一直閉目傾聽的慧明佛子,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臺下某個方向,恰恰落在了被白芷牽著的小九貍身上。
那一剎那,慧明佛子那古井無波、慈悲平和的眼眸深處,極其快速地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寂靜的深潭。
他的佛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晃動了一瞬!
雖然這異樣眨眼即逝,快得連他身邊的慧悟都未曾察覺,但一直暗中觀察他的李玉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平常。
慧明佛子很快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失態(tài)從未發(fā)生。他雙手合十,聲音溫和地傳遍全場:“阿彌陀佛。佛法無邊,道亦無窮。小僧在此設臺,非為爭勝,實為與諸位道友交流印證,共同探尋大道真諦。不知可還有道友,愿上臺一敘?”
他的目光清澈,再次掃過臺下眾人。
“我來試試!”
一個清朗冷峻的聲音響起。只見一道凌厲的劍意沖天而起,人群分開,一身白衣、背負長劍的凌無痕,緩步走出,躍上論道臺。
南域天劍宗圣子,新晉化神劍修,凌無痕!
他目光如劍,直視慧明:“佛子,在下凌無痕,不善言辭,唯有一劍,可問本心,可斬虛妄。不知佛子之佛心,可能接我‘天劍問道’?”
竟是直接要以劍意論道!而非口舌之爭!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真正的碰撞,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