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陸續有幾位東域、北域的修士上臺論道。
東域一位道家修士問“自然無為”與佛門“精進修行”之異同;北域一位體修問“肉身是筏”與“肉身是桎梏”之別。
慧明皆一一從容解答,佛理精深,言辭懇切,讓不少原本對佛門有偏見的修士,都聽得若有所思。
但漸漸地,上臺之人的問題,開始帶上了地域和宗門利益的色彩。
一位東域大宗長老親傳弟子上臺,沉聲道:“佛子佛法高深,令人敬佩。然則,西域佛門近年頻頻在東域傳法,建寺收徒,是否太過?東域自有東域的道統傳承,佛門如此作為,豈非有‘文化入侵’之嫌?長此以往,東域修行界之本,是否會動搖?”
此言一出,臺下許多東域修士紛紛點頭,面露贊同之色。
這也是東域許多勢力對西域佛門最大的警惕和不滿!你論道可以,但把手伸到我們家門口搶弟子、搶香火、搶資源,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臺上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慧明神色不變,平靜道:“阿彌陀佛。施主所言,小僧知曉。佛法東傳,只為有緣者開一扇門,多一條路,并非要取代東域原有道統。道法三千,皆可通真。佛門在東域,愿與各家道統和諧共處,相互印證,共同探討大道。若有人借傳法之名行擴張之實,違背佛法本意,佛門自會清理門戶。”
那東域弟子還想再辯,臺下一位東域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咳嗽一聲,開口道:“慧明佛子既如此說,東域同道自然歡迎。不過,具體如何‘和諧共處’,還需各方坐下來慢慢商議。今日論道,還是以交流佛法為主吧。”
這話給了雙方臺階下。
那東域弟子見狀,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拱手下臺。
但經此一事,后續上臺論道的修士,問題都或多或少帶上了試探和戒備的意味。畢竟,慧明此次東行,絕不僅僅是“論道交流”那么簡單,背后必然有西域佛門向東域滲透的深層意圖。
各域天驕看在眼里,心中各有盤算。
李玉安看了一會兒,覺得沒啥新意了,便帶著白芷等人先行離開,回到城中落腳處。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李玉安正在院中指點小九貍修煉,阿寶抱著一堆不知從哪弄來的靈果啃得正歡,白芷在一旁安靜煮茶。
周通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八卦與緊張交織的表情。
“師兄!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玉安頭也不抬:“慢點說,天塌不下來。又誰跟誰打起來了?”
“不是打架!是失蹤!昨天晚上,有好幾個人失蹤了!”
周通喘了口氣,壓低聲音。
“瑤光圣地的一個女弟子,還有天劍宗的兩個隨行弟子,昨天晚上悄悄離開了天墉城,據說……是往城外‘墜龍谷’方向去了!”
“墜龍谷?”李玉安挑眉,“那不是觀骸會舉辦地嗎?還未開放,他們現在去干什么?”
“聽說…是有人暗中散布消息,說那上古妖獸遺骸在夜晚會顯現特殊道韻,提前觀摩有助于悟道。”
周通神神秘秘道,“這幾個人大概是想搶先一步,撈點好處。結果……一去不回!”
“今天早上,瑤光圣地和天劍宗發現人不見了,立刻派人去找,在墜龍谷外圍發現了打斗痕跡和一些殘留氣息,但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瑤光圣地和天劍宗的人正在找主辦方山河宗和天墉城討要說法呢!懷疑是他們暗中搞鬼,讓賊人混了進去!可主辦方那邊……一直沒給出明確回應,只說在調查,態度有點曖昧!”
周通一口氣說完,眼巴巴看著李玉安:“師兄,這事兒……有點邪門啊。那墜龍谷還沒開放就有危險,之后的觀骸會,會不會……”
李玉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弟子失蹤……打斗痕跡……憑空蒸發……
“凌無痕呢?”他忽然問。
“凌無痕?”
周通一愣。
“他昨天受傷不輕,應該在天劍宗駐地療傷吧?沒聽說他失蹤啊……”
話音剛落,院外跑來一個小廝,急匆匆道:“李圣子!剛得到消息,天劍宗凌無痕…不見了!天劍宗的人快急瘋了!”
李玉安眼神一凝。
凌無痕剛慘敗在他手下,身受重傷,道心受創,按理說應該閉關療傷,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玩失蹤?還跑去墜龍谷?
除非……那里有他必須去,或者不得不去的理由!
“有意思。”李玉安笑了笑,“看來這次的觀骸會,比想象中還要熱鬧啊。”
他站起身,對周通道:“繼續打聽,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告訴我。另外,讓咱們的人都小心點,這幾天晚上別亂跑,尤其別靠近墜龍谷方向。”
“是,師兄!”周通領命而去。
白芷有些擔憂:“師兄,這事透著古怪。會不會是有人想攪亂觀骸會?或者……那上古遺骸本身就有問題?”
李玉安看向墜龍谷方向,目光深邃:“誰知道呢。不過,既然有人設局,總會有魚兒上鉤。咱們……靜觀其變。”
他心中卻已開始快速盤算。
瑤光圣地、天劍宗弟子失蹤,凌無痕也消失……這兩家都是頂尖勢力,一旦鬧起來,主辦方山河宗壓力巨大。
山河宗態度曖昧,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知情,甚至本身也參與其中!
那上古妖獸遺骸,恐怕不僅僅是觀摩那么簡單。
這種渾水,往往藏著大魚。但貿然蹚進去,也可能惹一身騷。
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目的又是什么。
要不然去找那位清雪圣女聊聊?畢竟,失蹤的也有瑤光圣地的人。
他正思索間,院門外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李圣子,可否一敘?”
說曹操,曹操到。
清雪圣女一身月白宮裝,獨自站在院門外,俏臉如霜,眸中卻帶有不易察覺的焦慮。
李玉安嘴角一揚。
魚,自己游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