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盡頭,裴十二額頭青筋暴起。
他走近寢殿,空氣中還殘存著旖旎氣息,他未曾發出一絲聲響。
云芙正擁著被子,面上尚帶著歡好后的薄紅。
合歡引的余韻,在這暖帳之中氤氳,將裴十二的心死死攥住。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緩步走到榻前,目光沉沉。
云芙似有所感,長睫微顫。
剛一見到他,睡意霎時褪得一干二凈,心口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頸項間陸澈留下的痕跡。
“他來過了。”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咬著下唇,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孤的東宮,竟成了你們歡愛的地方。云芙,你當孤是什么?”
他俯下身,一手撐在她的枕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已之下。
“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他?”
他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與自已對視,
“孤到底哪里不如他?孤能給你太子妃之位,能給你六宮之主的位置,他陸澈能給嗎?”
云芙被他捏得生疼,眼眶泛起一層水霧。
她掙扎著偏過頭,“殿下,我與侯爺……早已是過去事。”
她不能承認,怕他會發瘋。
裴十二猛地將她從榻上抱起,便扯過床幔的流蘇錦帶,將她的雙手反剪于身后,牢牢縛住。
“孤今日便要讓你曉得,什么是現在,什么是將來!”
他眼底的瘋狂被徹底點燃,一把將她推向殿中那根朱漆柱。
云芙驚呼一聲,被抵在巨大柱身上。
“殿下,你冷靜些……”
她聲音發顫,可求饒的話語只換來他更粗暴的對待。
他嗤笑一聲,伸手便撕
冷風灌入,云芙抑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她拼命扭動著身子,想要避開他的碰觸,可雙手被縛,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反而像是在欲拒還迎。
裴十二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看著她在自已面前無助的模樣,心中的暴虐與渴望被激發。
“你越是掙扎,孤越是興奮。”
他低語著,滾燙的唇便覆了上來,肆意啃咬。
從她的唇,到她精致的鎖骨,再到
云芙緊閉著雙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她不愿讓他看見自已的脆弱,可身體的反應卻出賣了她。
他的手掌帶著薄繭,所過之處,皆燃起一片火。
她左右搖擺著頭,想要躲避,卻被他牢牢固定住。
他似乎嫌這還不夠,竟又動手去解最后的遮蔽。
云芙羞憤欲死,直到她渾身脫力,只能如娃娃般。
他似乎終于滿意了,將她打橫抱起,重新放回那張凌亂的錦榻之上。
他并未就此罷休,而是覆身上來,
一邊用近乎呢喃的語氣哄著她,說著那些愛慕癡纏的話,一邊用行動告訴她,你是我的。
他要讓她從身到心,都刻上他的烙印,再也容不下旁人半分。
云芙的意識變得模糊,只覺得成了一葉扁舟,不知何時才能靠岸。
翌日,天光大亮。
云芙醒來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宮女們魚貫而入,手中捧著嶄新的衣物、首飾與妝匣,個個垂首斂目,不敢多看她一眼。
“娘娘,殿下吩咐了,今日東宮設宴,遍請朝中重臣,命您務必盛裝出席。”
為首的宮女小聲稟報。
云芙的心一沉,瞬間明白了裴十二的用意。
他這是要做給所有人看,尤其是做給陸澈看。
他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告自已是他的女人,是他太子殿下的進亂。
可她卻不得不去,在這東宮之中,任何違逆,都只會招致更深的苦楚。
她沉默地任由宮女們為她梳妝打扮。
一件金絲湘妃色宮裝,裙裾上繡著大朵的牡丹,華貴至極,也張揚至極。
發髻高聳,仿若巍峨遠山,插滿了點翠銜珠的步搖。
妝容亦是前所未有的明艷,朱唇皓齒,美艷動人。
宴席設在東宮正殿,云芙被裴十二牽著手,一步步踏上琉璃階。
他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兩人并肩而立,當真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雖說云芙身份低微,可那裝扮過后的逼人美貌,讓人竟說不出一個不字。
底下群臣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艷羨的,有嫉妒的。
她不敢抬頭,只能將目光落在自已裙角的繡紋上,生怕他突然起了什么瘋病。
裴十二對她的順從很是滿意。
他將她按在自已身邊的位置坐下,那位置,本該是太子妃的。
席間,他更是將這番“恩寵”做到了極致。
親自為她布菜,替她斟酒,甚至在她唇角沾上一點醬汁時,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為她輕輕拭去。
每一個動作,都親昵得不行。
像是在巡視自已領地,向那個膽敢覬覦他所有物的敵人,發出挑釁!
對面陸澈幾乎要將酒杯捏碎,只能看著她端坐在太子身側。
裴十二又為她夾了一筷子水晶肴肉,附在她耳邊輕語:“芙兒,笑一笑。今日,是孤的好日子,也該是你的。”
裴十二今日興致極高,親手為她將蟹肉用銀箸仔仔細細地挑出來,置于她面前的小碟中。
“嘗嘗。這是御膳房新制的貢蟹,最是肥美。”
云芙垂著纖長的羽睫,低聲道了句:“謝殿下。”
她并未動箸,只將目光落在自已交疊于膝上的雙手。
那件金絲宮裝袖口處,用極細的銀線繡著一圈云紋,而在那褶皺處,藏著她最后的籌碼。
一味她新制的“癢癢香”。
此香無色無味,尋常人聞了只覺心曠神怡,可一旦男子情動之時,便會奇癢難耐,坐立不安。
她佯作為他斟酒,袖口便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手背。
裴十二只覺一股清雅的幽香襲來,心神一蕩,握住酒杯的手便更緊了些。
他飲下那杯酒,正欲湊近說些體已話,卻忽覺手背上一陣微麻的癢意傳來。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那癢意卻從手背到手臂,再到胸口,所過之處皆是。
他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可那癢意卻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云芙將他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心中一片清明。
第一步,成了。
時機已到。
她端起面前的酒盞,目光越過朝臣,落在了斜對面角落里的一盆白玉蘭上。
陸澈便坐在那玉蘭不遠處,一襲墨紅色官袍,襯得他面如冠玉,愈發清雋出塵。
他只安靜地自斟自飲。
可云芙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已,在等待她的訊號。
她將酒盞湊到唇邊,并未飲下,只是用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一輕,二重,三緩。
這是他們之間早就定下的暗號,意為“可以動手了”。
陸澈執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擱下酒杯時,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那絲竹管弦聲中,微不可聞,卻清晰地落入了云芙的耳中。
成了。
他要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