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雅大概也沒想到,我老媽會突然間出現(xiàn)。
驚愕之際,急忙說道:“嬸子,你不用擔(dān)心,我跟陳東什么也沒有。”
“小雅,不是我容不下你,是你倆真的不合適,村里人都說了,你是喪門星,你克夫。
我們家小東是大學(xué)生,他得娶一個好女孩。”
那邊的蘇小雅,眼神一下子變得哀傷起來,急忙說道:“嬸子,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他,更不會讓他為我分心。”
見如此,我一把把手機搶了過來。
“媽,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能不能尊重一下小雅?這輩子我非她不娶,而且她還懷了我的孩子。”
我老媽氣的臉煞白,正要說什么。
卻身體一僵,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兩只手無力地伸著。
嘴巴張著,想說什么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大概是因為喝了太多酒,又或是我太擔(dān)心蘇小雅的緣故。
我沒有去管我老媽,而是對手機里的蘇小雅說道:“姐,你不用擔(dān)心,如果我爸我媽不愿意,我們倆就一起遠走高飛。”
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手機里的蘇小雅已經(jīng)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了。
她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使勁搖頭說道:“陳東,別任性了,我們兩個人不合適,你快看看嬸子怎么了?”
“她就是生氣了,沒事的。你要注意身體,懷了孩子,如果過度傷心的話對身體不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回去。”
“你快去看看嬸子,我看她剛才好像跌坐到地上了。”
蘇小雅再次催促我說道。
我這才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我老媽依然是坐在地上,雙手展開,雙腿也伸得筆直,面色蒼白,張著嘴巴。
咿咿呀呀地叫著,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見到這一幕,我一下子變得害怕起來,急忙對蘇小雅說道:“先掛了,回頭再聯(lián)系。”
掛了電話,我快步上前,把我老媽攙扶住了。
“媽,你怎么了?別嚇我。”
我老媽的手伸得很直,她想抓住我的胳膊,可是我明顯發(fā)現(xiàn)她的手動不了。
她嘴巴張著,一臉的著急,眼圈紅紅的,可是說不出話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壞了,我媽這是出事了,是不是中風(fēng)了?
我顧不得多想,急忙給我老爸打了電話,幾分鐘過后,我老爸就來了。
“我媽這是怎么了?”
我老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道:“抓緊打開車門,送醫(yī)院。”
我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把車門打開,把我老媽放到后面駕駛座上,我老爸進去攙扶著她。
我也不管是不是喝酒了,快速的開車,直奔鎮(zhèn)醫(yī)院。
到了鎮(zhèn)醫(yī)院,醫(yī)生一檢查,說我老媽被拴住了,也就是腦中風(fēng),也就是腦血栓。
還好不是腦出血。
當(dāng)天晚上,我老媽就被留在醫(yī)院里,針灸、點滴,同時進行。
看著我老媽那呆滯僵硬的樣子,我老爸面色鐵青。
我無比后悔,無比懊惱。
我對我老爸說:“爸,醫(yī)生說了,就我媽這個現(xiàn)狀,一個療程之后,她就會說話了,也會下地走路了。
只要以后注意點,沒什么大事的。”
我老爸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冷冷說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看著我老爸那冷漠的樣子,我感覺心都碎了。
一邊是懷了我孩子的蘇小雅。
一邊是因為這件事而中風(fēng)的老媽,還有氣的不愿意理我的老爸。
我當(dāng)然不會離開,而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初冬鎮(zhèn)醫(yī)院的院子里。
我掏出手機看一下時間,發(fā)現(xiàn)蘇小雅給我發(fā)了好多個微信。
大致都是問我媽怎么了,怎么樣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把實話告訴了她。
蘇小雅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說有時間來看看老媽。
讓我好好安撫老媽跟老爸的情緒。
當(dāng)天晚上我一直陪著我老媽,我老媽意識還有,并沒有昏迷,她在打點滴的時候,一直抓著我的手。
雖然她說不出話來,但是從她的眼神我能感覺得到,她想讓我做一個聽話的孩子。
這個時候,我開始在心中復(fù)盤。
這件事到底是誰錯了呢?
是我錯了?
還是蘇小雅錯了?
還是我父母錯了?
最終,我也沒有找出一個答案。
我坐在床沿上,老媽躺在床上,我老爸坐在一邊的破椅子上。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我老爸趴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我看著他那花白的頭發(fā),還有那黑紅的脖頸。
不由得多了些心酸。
為了我們這個家,為了我,我爸媽付出太多太多,而現(xiàn)在我老媽卻因為我躺在了病床上。
我很內(nèi)疚,可每每想到蘇小雅,便又不由得心疼。
我不知道這一夜我是怎么熬過來的,總而言之,特別的矛盾。
第二天一大早,我老媽睡著了,她的臉色好了很多。
經(jīng)過一夜的沉淀,我老爸的情緒也有了改變。
一邊吃著我給他買的豆?jié){油條,一邊心平氣和的對我說道:“小東,你媽都這樣了,你就退一步吧,你媽是個要面子的人,如果你執(zhí)意跟蘇小雅好的話,她會因為這件事沒命的。”
我不明白,為什么農(nóng)村人對寡婦有這樣的理解,可我明白我老爸跟我說的是心里話。
我憂憂郁郁地點了點頭說道:“爸,你給我點時間,我相信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在我心里,你跟我媽我妹妹才是最重要的人。”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妹妹急匆匆的推門而入。
看著她那焦急的面龐,我站起身抓住她的手。
“沒事的,咱媽就是中風(fēng)了,咱爸想讓你過來看一眼,看完就回去好好學(xué)習(xí)。”
我妹的眼圈紅紅的,趴到床邊,半跪在那里,抓著老媽的手,輕輕喊著媽,媽。
老媽睜開眼睛,嘴巴張著,咿咿呀呀的還是說不出話來。
見此情景,小妹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我急忙上前,一只手抓著小妹的手,一只手抓著老媽的手。
“妹妹,別哭了。醫(yī)生說了,一個療程七天之后,咱媽不但會說話,還能下床,跟平時幾乎一樣。”
小妹聽了我的話,心情這才平復(fù)下來。
就在我們圍著我老媽聊天的時候,門又開了。
蘇小雅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眼圈微紅,神色憔悴,顯然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