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敲開堂嫂的房門的時候,她神情憔悴的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
堂嫂眼圈紅紅的,聲音略顯沙啞地問道。
“剛才打電話我聽著你哭了,所以過來看看你。我哥已經走了,你別太難過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里其實也挺難過的。
堂哥在的時候,我沒覺得他多么偉大多么重要,甚至這小子有點痞,有點混。
覺得他配不上堂嫂,可他現在沒有了,才發現生活空間里少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
“進來坐吧。”
堂嫂把我讓進去,指著那破舊的沙發說道。
我坐下來,堂嫂給我倒了一杯茶,便坐在我的對面。
她穿了一件白色吊帶的睡衣,眼圈很紅,頭發也有些凌亂。
“嫂子,你這是怎么了?”
我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兒似的。
“沒事,我沒事,就是想你哥了。”
說到這里,她轉過臉去又哭了,用手背擦拭著自已的眼角,很傷心很難過的樣子。
我坐在一邊,不知道該怎么勸她。
作為兩口子,堂哥走了,堂嫂怎么可能不難過呢?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間響了。
堂嫂下意識的拿起來,但并沒有接,而是按了紅鍵,扔到一邊了。
她把手機剛放下,又響了。
堂嫂拿起電話,這一次她接了。
“劉鋒,你干嘛呢?不管怎么說,你也是陳放的兄弟,能不能對我尊重點?”
聽堂嫂這么說,我心里咯噔一下。
劉鋒那張貌似文質彬彬的面龐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清楚地記得在堂哥的葬禮上,他看嫂子的眼神火辣辣的。
因為堂嫂開的是免提,所以他們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小雅,你說啥呢?陳放在的時候我就喜歡你,只不過我不敢表白而已,現在他走了,我也不忍心看著你一個人孤獨難過,所以就讓我去陪陪你唄?
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
堂嫂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劉鋒,你聽好了,我生是陳放的人,死是陳放的鬼,我不管以前你們兩個玩的多好,但你別打我的主意。
如果你還算個人的話,你以后跟我說話客氣點。”
“蘇小雅,你忘了你老公葬禮花的錢是誰的了嗎?是我的,我欠你老公六萬塊,我給了你十萬,你還欠我四萬塊錢呢。
如果你現在跟我,我們兩個人就清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那立馬還錢,四萬塊你得還我雙倍。”
當時堂哥的葬禮加上大娘治病的錢,我以為是堂嫂出的,沒想到劉鋒還錢的時候多還了四萬塊
這事堂嫂沒有告訴我。
“劉鋒,我確實多拿了你四萬塊,但是錢已經花了,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以銀行最高利息的雙倍給你,別逼我好嗎?”
“嘿嘿,你花我的錢我很高興,就這么說吧,只要你答應做我女朋友,這四萬塊不要了,我再給你十萬。”
聽著劉鋒那恬不知恥的話語,我心中那股火噌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這狗東西,有老婆有孩子了,竟然如此不知廉恥。
我伸手把堂嫂手機拿過來。
“劉鋒,你tmd還要不要點臉了?我哥在的時候,你口口聲聲說他是你的鐵哥們,我哥剛走幾天,五七還沒過呢,你就開始欺負我嫂子了,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個狗日的。”
聽到我的聲音,劉鋒頓了一頓,接著冷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東啊。你以為你是誰呀?你敢跟我叫板?我告訴你,在青島還沒有人敢跟我這么說話,你嫂子欠我錢,我吃定她了。”
那畜生說完立馬就把電話掛了。
“嫂子,趙文斌的二十六萬不是要過來了嗎?先還給劉鋒吧。”
我把手機還給堂嫂,有些無奈地說。
堂嫂面露愁容道:“如果劉鋒早給我打電話的話,我就還給他了,可那二十六萬被我買了設備了,只剩三千塊了。創業太難了。”
堂嫂說的對,現在這個社會,想干點事確實有點難。
普通人的上升通道,已經被那些權貴們堵得死死的。
“嫂子,劉鋒知道你住在這里嗎?”
堂嫂搖了搖頭說道:“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話,估計早就跑過來了。
你看看他給我發的這些微信,太無恥,太猥瑣了。”
堂嫂都沒把我當外人,找出劉鋒給她發的那些微信。
我看到那些露骨得表白,甚至還有黃段子,心中那股火再次升騰起來。
堂哥死后,這劉鋒太肆無忌憚了。
“嫂子,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注意安全,這件事我來幫你處理。”
堂嫂眼神哀婉地看著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道:“陳東,我欠你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還你。”
“你是我嫂子,陳放是我哥,我為你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我哥臨死的時候留了一封遺書,讓我好好照顧你。”
“啊,他在遺書里也提到這件事了?”
堂嫂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回想起堂哥的那封遺書里面他曾經說過,如果可能的話,讓我跟堂嫂一起生活。
現在堂嫂的臉紅了,可能觸動了她某根神經,也許堂哥給她寫的信跟給我寫的差不多。
但這個時候的我,不得不揣著明白裝糊涂。
“我哥就是讓我照顧你,有什么困難多幫幫你。”
“以前的時候有你哥在,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想,雖然他成天不著家,可是吃的喝的用的外面的人情世故,都是他打理。
現在他不在了,什么事情都要我親自去做,我這才發現,你哥其實是一個稱職的男人。”
看時間不早,我站起身來說道:“嫂子,我該走了,明天我來幫你處理這件事情,保證處理得干干凈凈,明明白白,讓劉鋒再也不敢亂發這樣的短信。”
“陳東,來都來了,別走了好嗎?我感覺有些害怕。
我擔心劉鋒會突然間出現在我的面前,就那畜生的作派,他都敢強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