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陸昭跳樓自殺案。
“當初他們只是讓我不要做進一步調(diào)查，我一聽就知道有問題。”王雪妮說，“不過我雖然明面上沒有深究，但私下對陸昭案做了詳細的調(diào)查，所以即便沒有他們我也會認為這是一起自殺案。”
說到這里，王雪妮停了下來，她看向周臨淵，想知道周臨淵的看法。
陸昭自殺案對于王雪妮來說是最嚴重的過錯，這牽扯到了她的量刑問題。
如果陸昭不是自殺，那么她就是幫兇，判罰是很嚴重的。
任畔留下的證據(jù)表明陸昭確實是被人推下樓的，可專案組曾經(jīng)查過陸昭自殺案。
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證據(jù)和線索，即便是周臨淵也沒辦法從中得出陸昭是他殺的結(jié)論。
“事實是當時很難認定陸昭是他殺，我會向法院陳述事實的。”周臨淵嘆息道，“不過如果法院問我的意見，我會覺得你屬于幫兇的行列。”
理由很簡單，黑金會特意通知了王雪妮，那么王雪妮就應(yīng)該能意識到陸昭不是自殺。
后面所謂的私下調(diào)查只是她自我安慰的方法而已。
王雪妮低下了頭，她握緊拳頭，手指指甲扎進了肉里。
輕微的抽噎聲在房間內(nèi)響起。
她是刑警，自然知道幫兇意味著什么。
連葉小燕都覺得周臨淵表現(xiàn)的有些絕情，畢竟大家都知道王雪妮的墮落有些悲慘，至少這個時候應(yīng)該安慰她一下。
對于周臨淵來說，他在審訊，這是他采取的審訊技巧。
王雪妮了解法條，所以周臨淵要讓她知道她的判罰會有多么嚴重。
只有這樣，接下來王雪妮回答問題的時候才會更加配合，以此來爭取為數(shù)不多的減刑機會。
“說說陳勇吧！”周臨淵問，“是誰讓你接近他的？”
提到陳勇，王雪妮的眼神暗淡了許多，她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我聽專案組的同事說，你在劉澎的案情討論會上就開始懷疑我了，原因是我和陳勇的發(fā)展速度太快了。周局，你相信命運嗎？
一開始我覺得陳勇很適合我，認識他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惡意。沒想到過了一周何冰斯就聯(lián)系了我，讓我接近陳勇，套取專案組破案的進度。”
周臨淵說：“我來到公安局后通過常務(wù)副局長劉蕭了解過每一個人的性格，你不該是一個主動示愛的人，我還知道陳勇也不是。”
案情討論會的那天，周臨淵回到公安局后馬上找了劉蕭，就是想讓劉蕭幫忙分析王雪妮會不會和陳勇發(fā)展得那么快。
王雪妮想了想，無奈地搖了搖頭，“確實，如果沒有何冰斯的要求，我不可能對陳勇表現(xiàn)得更加主動，至少不會在偵破連環(huán)殺人案期間。”
不得不說，劉蕭這段日子幫了周臨淵很多。
上次周臨淵向劉蕭確認王雪妮性格的時候，劉蕭毫不猶豫地認定王雪妮出了問題。
陳勇要的答案已經(jīng)有了，王雪妮對他是有好感的。
這只是稍帶的問題，周臨淵更在意的是時間節(jié)點，“何冰斯是什么時候聯(lián)系你的？”
王雪妮想了想，“劉澎遇害的一周前。”
周臨淵瞇起雙眼，細細回想著當時都發(fā)生了什么。
那個時期，他們有了很多調(diào)查方向，正在針對黑金會的幾家涉案企業(yè)調(diào)查。
一定是調(diào)查某條線索的時候驚動了黑金會的人，他們沒辦法從他身上突破，又沒辦法接近專案組，所以才決定圍獵陳勇。
周臨淵記下了這個關(guān)鍵的時間節(jié)點，他需要回去對比專案組的調(diào)查進度。
接下來的審訊沒再有新的發(fā)現(xiàn)，周臨淵很快就結(jié)束了問話。
離開審訊室的時候，王雪妮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周臨淵。
“周局，能幫我向陳勇說一聲抱歉嗎？”
周臨淵回頭冷漠地看向王雪妮，“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不會把他拉入你所在的泥潭。”
對于犯人，周臨淵不會有同情心。
王雪妮一開始是為了家人，可她后來也接受了黑金會的行賄。
人的貪婪是無限的，然而人們總會用各種外衣包裝自己的貪婪。
來到走廊里。
葉小燕笑道：“感覺你比我更適合在紀委工作，說實話，得知王雪妮的遭遇后我還對她有過同情，包括剛才聽說她真的對陳勇有好感的時候。”
周臨淵看向葉小燕，陰陽怪氣地問：“這是在幫紀委招攬我嗎？”
葉小燕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原本應(yīng)該是一個關(guān)于人情的討論，周臨淵卻扯到了紀委的招攬。
顯然周臨淵在刻意回避和她討論工作之外的事情，一切都是因為當初她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情愫。
葉小燕回過神的時候周臨淵已經(jīng)不見了，他甚至不想和她有單獨交流的機會。
回到辦公室，周臨淵撥打了陳勇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后，陳勇沒有發(fā)出聲音，周臨淵卻能透過手機感受到他緊張的心情。
“下一次要多注意一些。”周臨淵說，“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時提醒你。”
陳勇沉默了好一會兒，“謝謝周局！”
周臨淵直接掛斷了電話，抽出一支煙點燃。
“呼——”
濃濃的白霧在空中散去，周臨淵長長地嘆了口氣。
周臨淵沒有告訴陳勇王雪妮曾經(jīng)真心喜歡過他。
這是一個最簡單的心理暗示，不說有就等于沒有，周臨淵想徹底粉碎陳勇對王雪妮的幻想。
因為這只會影響陳勇的心境。
與其在遺憾中度過一段艱難的時光，不如徹底死心，這是周臨淵幫陳勇做出的選擇。
陳勇是周臨淵迄今為止最看好的人，他在把陳勇當做心腹培養(yǎng)。
怡州市的李晟雖然做事周到，但破案能力有限，而且過于圓滑，這類人很難走得更高。
而陳勇有著很優(yōu)秀的破案能力，更可貴的是他還有一顆赤子之心。
只要打磨足夠，陳勇未來必將有一番作為，會成為周臨淵的助力。
人生有很多下一次，但官場沒有，尤其是像陳勇這種沒有背景的人，他一次的失誤就會斷送他的前程。
“希望不會有下一次了！”